丁梨也僵住。

嫂子放下计算器：“丁梨已经交接，这个电话该由项目负责人接。”

我哥皱眉：“客户急着要货，先处理事情。”

嫂子看着他：“公司制度急不急？”

我哥压低声音：“山月，现在没必要在一个电话上较劲。”

嫂子伸出手。

那只手很稳，掌心向上。

我哥看了她几秒，把手机放过去。

嫂子接起电话，声音和平时一样：“陈总，我是阮山月。加车可以，价格按系统合同走。丁梨已经转岗，后续由姜禾对接。临时改时段需要补夜间调度费，确认后我让仓库排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嫂子看了一眼丁梨：“私人承诺不算公司合同。陈总，您要是觉得不合适，这车我们不接。”

客厅里没人说话。

片刻后，嫂子挂断电话，把手机递回丁梨：“客户确认了，姜禾十分钟后发新单。以后工作电话转给负责人。”

丁梨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对不起，阮总，我只是怕耽误客户。”

嫂子翻回账本：“已经交接的工作，不要再碰。”

我哥脸色不太好看，却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一点，嫂子让我把那通电话记进交接异常表。

我边敲键盘边问：“你早就知道她手里还有客户没交干净？”

嫂子把一叠司机回单按日期排好：“她在公司做了一年助理，知道明峤耳根软。客户、供应商、司机，她只要留几个口子，就能证明自己还有用。”

“你不生气？”

嫂子看了我一眼：“生气能让她把客户吐出来？”

我噎住。

第二天下午，丁梨在公司茶水间被两个行政小姑娘撞见。

她正在跟客户打电话，声音柔柔的：“我现在不方便直接管项目了。嗯，阮总可能有她的考虑。明峤哥这边我会帮你问问，不会让你们为难。”

这话传到嫂子耳朵里，是姜禾来说的。

姜禾是项目新负责人，二十九岁，短发，脾气直。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火气压都压不住：“阮总，她这话传出去，客户还以为我们内部在抢权。盛鲜那边刚刚问我，是不是要等邵总点头才算数。”

嫂子让她坐下：“把客户名单再筛一遍，所有跟丁梨私下联系过的，今天发正式变更通知。通知抄送我和邵总。”

姜禾看了一眼我哥办公室方向：“邵总那边……”

嫂子把笔帽扣上：“他是公司法人之一，应该知道。”

正式通知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我哥就进了嫂子办公室。

门没关严，我在外面整理资料，听得清楚。

“山月，你这样会把事情闹大。”

嫂子的声音很稳：“客户需要明确对接人。”

“你明知道他们会猜丁梨为什么被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