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愣住。

嫂子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停。

我跟着她出去时，听见会议室里传来椅子被踢开的声音。

下午，备用金补齐了。

是丁梨转的账。

财务按制度给她记过，岗位调整通知正式归档。

嫂子把归档文件放进柜子，又把婚前协议扫描成电子版，存在加密文件夹里。

我站在旁边，看她一步步做完这些，忽然问：“嫂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她关闭电脑：“想好什么？”

“如果报告出来，孩子真是我哥的，你就按协议走。”

她拿起车钥匙：“现在去老客户那边。晚上有一批冻虾要改路线。”

我拦住她：“你别又拿工作挡我。”

她停下来看我。

办公室外，有员工在打印单据，机器咔嗒咔嗒响。

嫂子低声说：“知夏，我没有时间一边碎掉，一边等他想清楚。”

我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她却已经往外走。

“走吧。客户不等人。”

报告出来那天，城南下了一场大雨。

纸质版送到公司时，快递袋外面沾了水，前台小姑娘拿纸巾擦了半天，才送到嫂子办公室。

我哥也在。

他上午原本约了客户，被嫂子一个电话叫回来。

丁梨请了假，在家休息。

我妈不敢来公司，早上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只留下一句：【结果出来告诉我，别让你嫂子一个人扛。】

嫂子拆快递时，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密封报告。

她没有急着看，先把手机架在桌上，打开录音。

我哥脸色一变：“你录音？”

嫂子说：“确认事实，避免以后说不清。”

他嘴唇抿紧。

嫂子撕开密封条，把报告抽出来。

我站在她身后，眼睛落到结论栏。

支持邵明峤为胎儿生物学父亲。

那几个字很黑。

黑得像直接烙在纸上。

我哥闭上眼，肩膀塌下去。

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报告说不是他的，他就能抽身？

等报告说是他的，嫂子就会因为尘埃落定而认命？

嫂子把报告放到桌面上，推给他。

“确认了。”

我哥低着头，没看那张纸。

很久后，他说：“山月，对不起。”

嫂子把录音关掉：“现在谈认亲宴。”

他猛地抬头：“你真要办？”

“你带她回家那天说，要给孩子名分。”

“可那天我不知道协议会……”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说不下去。

嫂子接过话：“会让你退出公司管理。”

他眼底发红：“你不能只看协议。公司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

“我看了协议，也看了公司。”

嫂子把另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这是管理权限调整草案。认亲宴如果办，你公开承认丁梨腹中孩子，公司会按婚前协议启动股权回购和管理退出流程。过渡期三个月，你保留客户维护岗，不再审批资金，不再单独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