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婚调解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裴鹤川坐在我对面。

短短半个月，他瘦脱了相。

曾经引以为傲的金丝眼镜随便挂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废。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医生了。

“初眠。”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把我的前途毁了，把我的名声毁了，现在连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悲哀。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毁了你的前途的，是你自己。”

我把律师拟好的财产分割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字。”

“婚内转移给温穗的钱，加上你婚后购买这套房子的贷款大部分是我用婚前财产还的，你要么补齐差价，要么净身出户。”

裴鹤川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净身出户？你想得美！”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

“江初眠，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的一半！”

“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旁边的调解员皱起眉头。

“裴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

”你婚内出轨并育有一子，法律上你是过错方，女方有权要求更多赔偿。”

裴鹤川喘着粗气，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突然放软了语气。

“初眠，对不起，我错了。”

他双手捂住脸。

“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温穗她......她每天都在找我要钱，月子中心要续费，孩子的奶粉要进口的。”

“我妈现在也住在她租的那个地下室里，天天吵架。”

“我受不了了。“

”初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抬起头，满眼乞求。

“我跟她断了，孩子我也不要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想起了温穗说的那句话：

他是个好医生，有前途。

现在他没前途了。

温穗的温柔乡，也就成了催命符。

“裴鹤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今天不签也没关系，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不仅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还是个连儿子都不要的懦夫。”

我没有再理会他绝望的呼喊。

转身走出了调解室。

刚走出法院大门，我就看到了温穗。

她推着个婴儿车，站在风口里。

比起半个月前的精致，她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

没有了月子中心的高级护理，她的脸色发黄，头发随意地扎着。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江姐。”

她拦住我的去路。

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炫耀，而是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你把鹤川的卡都冻结了，你什么意思？”

“孩子的奶粉都断了！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

“我欺负你？”

我冷笑。

“温穗，你怀里的孩子姓裴，不姓江。”

“你应该去找孩子他爸要抚养费，而不是来找我这个被你们戴了绿帽子的原配。”

温穗急了。

“他现在没工作，哪来的钱！”

她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衣服。

“江姐，算我求你，你给他留套房子吧。”

“不然我们一家三口住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