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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三天后下来的。

父亲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秋后问斩。

姨娘投毒谋害嫡妻嫡女、教唆痴女欺瞒东宫，判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归京。

柳家二房窝藏赃银，连坐抄家。

消息传到城南别院的时候，我和娘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大理寺放人那天，太子派人把我们接到了这里。

丫鬟端来圣旨抄本，娘接过去看了一遍，手抖了一下。

"判了？"

丫鬟点头："秋后问斩。

下午，大理寺的狱卒来传话。

"柳氏求见林大**。"

娘立刻挡在我前面："不见。"

我拉了拉娘的袖子，摇了摇头。

我站起来，跟着狱卒走了。

姨娘蹲在墙角，身上的囚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她爬到栅栏前，跪在地上，双手攥着铁条。

"阿鸢，姨娘错了。"

我站在栅栏外面，看着她。

"姨娘真的错了。"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石板地上，咚的一声。

"你去跟太子说说情，让大理寺别流放我。"

"三千里啊，我走不到的，我会死在路上的。"

我看着她，没动。

她又磕了一个头。

"你就说一句话，说'柳氏不必流放'，就一句，你说什么都能成真的，对不对？"

我还是没动。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阿鸢，我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我怎样？"

我转身要走。

她的脸一下子变了。

"林鸢！你别以为你赢了！"

"你就剩一句话！你这辈子都是个哑巴！"

"你嫁进东宫又怎样？一个不会说话的太子妃，谁拿你当回事！"

"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另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嚎叫。

我走出牢房，没回头。

第二天，父亲也求见。

狱卒来传话的时候，娘正在给我梳头。

她的手停了。

"你要去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死牢在大理寺最深处。

走过三道铁门，四个拐角，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

父亲坐在稻草上，背靠着墙。

他瘦了很多。

看见我，没有哭，也没有骂。

他就那么坐着，看了我很久。

"你从小就比阮阮聪明。"

"我一直觉得，你不说话是故意跟我作对。"

他停了一下。

"现在想想，你是对的。"

"你那三句话，一句都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我。

"对不起。"

我转身，走出了死牢。

走出大理寺的时候，娘在门口等我。

她拉着我的手，往城南别院走。

"阿鸢，咱们不回头了。"

我攥紧她的手。

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