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诊断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上面鲜红的血迹刺痛了姜迎芷的眼。

她死死地盯着那行“脑胶质瘤晚期”的字样，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办公桌上。

“不......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发颤。

“我给她做过**的量表测试，她的各项指标都符合重度抑郁伴随躯体化障碍......”

“闭嘴！”

贺清辉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冲过去，一把掐住了姜迎芷的脖子。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你还敢提你的量表？！”

贺清辉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恨意。

“就是因为你那些狗屁理论，我眼睁睁看着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却连一杯热水都没给她倒！”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姜迎芷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

她双手用力扒拉着贺清辉的手臂，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清辉......放手......这里是警局......”

旁边的警察见状，立刻上前强行将贺清辉拉开。

“贺先生！冷静点！袭警是犯法的，更何况这是在局里！”

贺清辉被两个警察按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大口喘气的姜迎芷，突然冷笑了一声。

“姜迎芷，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心理学博士，对吧？”

姜迎芷咳嗽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神闪躲。

“你胡说什么？我的执业资格证你不是看过吗？”

“那也是假的！”

贺清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份调查邮件。

那是他在我死后，让助理去核实的。

“美国那所大学根本没有你的学籍记录，你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是从黑市买的！”

贺清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你只是在国内上过几节心理学的网课，就敢跑回来充专家？！”

姜迎芷的脸色从红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她无力地靠在桌子上，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是，我是骗了你。”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可我骗你又怎么样？如果你真的爱她，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相信我？”

她指着贺清辉，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虚伪。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她好，其实你只是厌倦了照顾一个病人。”

“你受够了她的消沉，受够了她毫无生气的脸。”

“你心里早就想摆脱这个包袱了，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合理的借口！”

贺清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迎芷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最阴暗的角落。

是的，他累了。

他潜意识里，其实是渴望我能像以前那样，去迎合他，去满足他的情感需求。

所以当姜迎芷提出那个残酷的“脱敏方案”时，他没有阻止。

他在偏袒姜迎芷的“专业”，其实也是在偏袒自己的自私。

“你胡说......”

贺清辉喃喃反驳，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没有胡说。”

姜迎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刻薄。

“而且，就算她没得脑瘤，就凭你把她妈妈的骨灰炸了，她也活不下去。”

“贺清辉，逼死她的人，是你自己。”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清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捂住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警局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两个狗咬狗的人，觉得真是没意思透了。

真相揭开又怎样呢？

我回不来了，妈妈的骨灰也拼不起来了。

我转过身，试图飘出警局。

我想去江边看看，也许妈妈在那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