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思绪回笼。

朵朵看见梁渐青步步逼近时，小小的身子立刻挡在我身前。

她仰着小脸，眼神坚定。

“妈妈，你别害怕。”

“朵朵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顾南浔紧随其后，站在我身边，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戒备。

这一幕，深深刺进了梁渐青的眼底。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

“许明绯，你不要忘了，安安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你现在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对她不管不顾，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一旁的安安彻底慌了。

她死死盯着我身边的朵朵，眼底满是戾气。

“你这个野孩子快点滚开！”

“这是我的妈妈，不是你的！”

“是你偷走了我的妈妈！你是小偷！快把妈妈还给我！”

她边说着，边抬手朝着朵朵的方向狠狠推去。

我眼疾手快，上前挡住朵朵，同时用力地甩开安安的手。

眼底只剩彻骨的冰冷。

“够了。”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要再欺负我的女儿。”

安安看到我冰冷的态度，像一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童，瞬间崩溃大哭。

她扑进梁渐青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妈妈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我不管！我要你把妈妈抢回来！我只要她做我的妈妈！”

梁渐青抱住哭闹的女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安安瘪着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你为什么不要我？我那时候还小，做错事也情有可原啊。”

“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只有我没有......你根本不是合格的妈妈！”

我看着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消散殆尽。

这就是我闯过鬼门关拼死生下的孩子。

和她亲爸一样的自私。

安安滚烫的眼泪大颗滚落，冲上来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妈妈！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你走之后，那个女人一直欺负我，我每天都在盼你回来，我真的好想你......”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你当初，不是最想要她做你的妈妈吗？”

“你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梁渐青上前替安安辩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明绯！安安当年只是年纪小，被人蒙蔽了心智！”

“她盼了你三年，为了等你回家，她已经受了三年的苦，这些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来我们身边？”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疼得我几乎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落在安安脸上。

“你当初护在向芷面前，处处维护她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妈妈吗？”

“你配合他们装病，逼我孤身一人爬雪山祈福的时候，想过我会心痛吗？”

“还有，楼梯那场栽赃，一口咬死是我做的的时候——”

“你有想过，我是生你养你的妈妈吗？”

安安嘴唇颤抖，下意识偏过头，不敢与我对视。

梁渐青疑惑地皱起眉。

“什么栽赃？许明绯你别把责任都推到小孩子身上。”

说完，梁渐青锐利的眼眸死死盯住一旁的顾南浔。

语气带着不甘的质问。

“那你呢？你是她的什么人？”

顾南浔始终神色从容，顺势抬手揽住我的肩膀。

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是明绯的未婚夫。”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届时，欢迎来吃我们的喜糖。”

“许明绯！”

梁渐青神色阴鸷难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

“这就是你离开我之后重新找的男人？”

“论家世、论钱财，他哪里比得上我？你到底图他什么？”

我在心里讽刺地笑了一下。

紧紧握住顾南浔的手，十指相扣，语气却很轻柔。

“我图他真心待我，图他尊重我，图他信任我，肯平等地对待我。”

“这就够了！”

我看着梁渐青，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好，我告诉你，当年向芷是故意摔下了楼梯，然后栽赃嫁祸给我。”

“事到如今，你如果还不相信可以去调监控，在梁家的那几年，我对你们所有人都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梁渐青眼底的情绪从茫然，一点点转变为恍然。

“不可能......”

“怎么会？向芷怎么可能故意害你？”

我吐出一口气，牵起顾南浔和朵朵的手转身离开。

“梁渐青，不管你相信与否，都没意义了。”

“我们再也不要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