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天以后，苏景逾做了不少事。

他取消了和陈薇的婚礼，两边长辈都反对，他也没改口，硬是退了婚。

陈薇跑到公司楼下闹自杀，他没露面，让保安把人架走。

接着，他把心思全用在了我和念念身上。

每天清晨，我刚打开烘焙店的门，他就出现在门口，比来买面包的客人还准点。

西装脱下来，围裙系上。

他不声不响地搬面粉、打扫卫生。

不理他也没用，他就在角落里待着。

碰上难缠的客人，他比我先站出去，把事情接过去处理。

做完又看我的反应，好像只要一直这么做，我总会相信他变了。

“小栀，你放着我来。”

他抢过我手里沉甸甸的烤盘，手背碰到边沿，烫红了一块，也没停手。

烤盘被他放进水槽，动作倒是熟练。

我看了看，还是把话说清楚。

“苏先生，我的店小，雇不起你这样的大老板。”

“我不要工钱。”

他赶紧转过头看我，语气带着讨好。

“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看着你就好。”

我没接他的话，转身去擦柜台。

他等了片刻，见我不理，慢慢低下头，又找事情做去了。

下午念念放学，他也早早守在学校门口。

最贵的进口玩具、定做的公主裙，他一样样买来，希望女儿能多看他几眼。

七年没能陪在她身边，他急着把缺的都补上。

可念念不肯要。

“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躲到我身后，看着他手里的**版洋娃娃，满脸戒备。

“为什么？念念不喜欢吗？”

苏景逾蹲下去，尽量把声音放轻，哄着她问。

“叔叔可以带你去买你喜欢的任何东西，好不好？”

“不好。”

念念拽紧我的衣角。

“妈妈说，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

他眼睛红起来，伸出手，想碰一碰念念的脸。

她却把头偏开，往我身后又缩了缩。

“你是坏叔叔。”

小手指着他，念念说得很清楚。

“你让那个坏阿姨来砸妈妈的店，你还欺负妈妈，我只喜欢我死去的爸爸，我不喜欢你！”

苏景逾没再往前伸手。

手悬在半空，他看着女儿，半天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是真的不想靠近他，连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敌意。

想再哄两句，又实在没话可说。

几百亿的身家放在那里，平日里一句话就能办成的事，在女儿这里全都不管用。

她不缺一个买玩具的人，也不肯叫他爸爸。

“念念，对不起......”

他闭上眼，低着头，眼泪掉在水泥地上。

我牵好念念，从他旁边绕过去。

“苏先生，别白费力气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苏景逾跪在原地，看着我们越走越远，最后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身后哭声还没停，一辆红色跑车从拐角冲出来，车头直接对准了我和念念！

是陈薇！

隔着挡风玻璃，能看见她坐在驾驶座上，脸绷得扭曲，眼睛直直盯着我们。

“宋栀，你去死吧！”

引擎声越来越近，盖过了街边的说话声。

我瞪大眼，来不及往旁边躲，只能先把念念护进怀里。

“小栀！”

眼看车就到了，苏景逾突然冲过来。

他用力推开我，自己却没躲过去，被跑车撞了出去。

砰！

人重重落在绿化带上，枝叶被压得乱响。

白衬衫很快洇出一片血，越洇越大。

跑车没停住，撞上路边消防栓，车头挤得变了形，陈薇也昏在了驾驶座上。

我抱着念念，坐在地上没能起来，眼睛一直望着绿化带。

苏景逾费力地转过头，看见我们母女没有受伤，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小栀......你没事......真好......”

后面没再有声音，他闭上眼，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