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拿出口袋里的照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我和你说过，我只是个替别人送遗物的司机，进藏找你是受人所托，因此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不相信照片上的字，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不会硬要和你有什么的。”

“所以，我们能正常相处了吗？”

央金梅朵看了我一会，原本冷淡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点。

她走到另一张桌前坐下：“你叫江文渡？”

“是。”我愣了一下，之前林晚音当着她的面叫过我，没想到她还记得。

央金梅朵点点头，难得平和地跟我聊了几句。

我渐渐放松下来，靠回石桌边继续喝酒，跟她聊起了照片的事。

“其实我还是觉得，照片上写的话是真的，只是我找错人了。”

“就像你说的，藏区这么大，叫央金梅朵的人也不止你一个。也许真正和我走到一起的那个人，是另一个同名的人。”

我想起照片里自己灿烂的笑容，不禁笑起来。

“说真的，我还挺期待遇到那个央金梅朵的。因为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很幸福。”

我没看见，央金梅朵拨动佛珠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眸色比刚才深了些。

我依旧看着手里那张有些陈旧的照片，继续构想着。

“等我遇到照片上的人，我就带她来这边，拍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央金梅朵看了我片刻，忽然问：“你就这么相信？”

我抬眸看她，笑了下。

“我说了你大概也不信，其实……这是一张来自五十年后的照片，说是我未来的遗物。”

“是不是很玄幻虚无？但你们藏区不也信奉因果轮回，冥冥天意吗？”

“我了解我自己，能让我在临终前特意把照片送回到现在，让年轻时的我去提前遇见的人，一定很好很好。”

央金梅朵忽然反问：“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你要怎么办？”

我一愣，但也实话实说：“那我不会选你，因为我要的女人，一定是第一眼就会选定我，而不是你那样的无视，回避，甚至是嫌恶。”

央金梅朵说：“我没有。”

我心里忽然窜起一股火，那我之前的难堪，还是我自己臆想的了？

“行行行，你没有，反正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不会选你的，你大可放心，我江文渡这人，从不走回头路，从不吃回头草，也绝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可如果真的是我呢？”

对于央金梅朵这莫名的追问，我故意起身，撑着桌面靠近她。

我们的距离，近得鼻息都交融在了一起。

先前总是回避我的女人，却不知为什么没有退开，只是垂眸看着我，眼神越发显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