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身旁的央金梅朵，骤然僵住。

婚礼上的风裹着青稞香。

新娘央金梅朵看着我，又看向我身旁的人，笑容顿了顿：“这位是……”

我侧过脸，发现身旁的人那张脸冷得厉害。

我只好笑：“路上认识的朋友，也叫央金梅朵。”

新娘“哦”了一声，眼底满是惊喜：“那真是巧。”

我忍着笑问：“现在知道，这场婚礼为什么没有我就办不成了？”

央金梅朵薄唇抿紧。

半晌，她才低声道：“你故意不说。”

“谁让你不问？”

我往前走，故意放慢脚步。

“央金梅朵，你这几天不见人，不会是在吃一个新娘的醋吧？”

她跟在我身后，没有回答。

只是那串被她拨乱数日的佛珠，终于安静了下来。

桑吉则紧紧拉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江先生，当年要不是你送来阿爸的录音，我和梅朵不会有今天。”

年轻的央金梅朵双手将酒递给我，神情郑重。

“你送来的不是遗物，是我们差点错过的一生。”

我接过酒，仰头喝下。

辛辣的酒液一路烧到心口，我却忍不住笑了。

“那就好好过下去，以后有话当面说，别总想着来日方长就不解决误会了。”

说完这句，我下意识看向身旁。

央金梅朵正垂眸看着我。

隔着婚宴热闹的人群，她的眼神很深，像雪山落进湖面，表面平静，水下却全是暗流。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偏开脸。耳侧的绿松石却被阳光照得发亮。

婚礼开始后，村里人围着篝火跳起锅庄。

桑吉把我推到人群中央，自己则牵住新娘的手，笑得灿烂。

我不太会跳，几次踩错节拍。

正手忙脚乱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手肘。

“左脚。”

央金梅朵站在我身后，低声提醒：“跟着鼓点，不要看脚下。”

我顺着她的力道转身，深色藏式外套在火光里扬起，扫过她的藏袍衣角。

她的手很克制，只虚扶着我的腰。

可每次我脚下不稳，她都会第一时间把我拉回来。

我抬眸看她：“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很久：“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我的心忽然被高原的风吹乱了一拍。

鼓声太响。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我骤然失序的心跳。

跳完锅庄，新娘拿来相机，招呼大家拍照。

央金梅朵刚要退开，桑吉却笑着拦住她：“这位梅朵也别走，一起拍吧。”

我站在中间，央金梅朵立在我身侧，肩膀离我很近，手臂却始终没有碰到我。

快门按下前，风忽然吹乱我的头发。

她抬手替我理了理被吹乱的短发。

指腹擦过耳侧时，我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