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我被他牵着走了一段。

直到走出人群，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只是耳根被风吹得有些红。

格桑老人住在寺院东侧的僧舍。

我把卓玛母亲留下的信交给他，松赞平措坐在一旁，低声替老人念完了整封信。

格桑老人将信按在心口，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离开时，他对着我们念了一段藏语。

我走出僧舍才问：“他说什么？”

松赞平措替我挡开迎面而来的香客，神情有一瞬不自然：“祝你平安。”

我狐疑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总觉得老人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我刚走上楼梯，手机便响了。

电话那头，年轻的松赞平措笑着提醒：“顾小姐，别忘了四天后的婚礼，我让车去接你。”

“好。”

我挂断电话，才发现楼梯下方站着一个人。

松赞平措仰头看我，半张脸隐在昏暗灯影里，指间的佛珠被拨得很慢。

他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结婚，为什么要特意派车接你过去？”

我愣了一下，想到他这些天不动声色地跟着我，以及那天遇到周予安时，他说的话。

随即反应过来——他大概误会了。

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扶着栏杆笑道：“没办法，这场婚礼没有我，可能根本办不成。”

佛珠骤然停住。

松赞平措抬眼盯着我，眸色沉沉，像暴雨前压下来的云。

几秒后，他什么都没问，转身走进夜色，藏袍衣角被风掀得凌厉。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没再见到他。

可无论是在院中整理木箱，还是隔着窗户喝甜茶，我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等我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婚礼当天，我换上了新买来的藏装。

绛红长裙收紧腰身，彩色腰带垂下长长的流苏，短发间编了几缕红绳。

我刚走出酒店，一辆挂着红绸的越野车便停在门口。

司机笑着替我开门：“顾小姐，我先送你过去，等会儿我还要回来接亲。”

我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松赞平措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看见我，脚步明显顿住，目光从我发间的红绳一路落到裙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随后，他什么都没问，拉开车门坐到我身边。

一路上，他都沉着脸看向窗外。

到了多庆村，他眉眼间的冷意越来越重，良久才压低声音开口。

“他都没亲自来接你。”

我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惊喜的声音。

穿着婚服的新郎牵着白玛快步走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

“顾小姐，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身旁的松赞平措，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