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重新拿起了琴弓。

手指还不够灵活。

速度也比以前慢。

但我完成了第一首属于自己的曲子。

没有裴时序。

没有苏清雪。

没有任何人的署名。

只有我的名字。

那天演出结束，台下掌声很久没有停。

我看见后排坐着一个人。

裴时序。

他戴着助听设备，听力只恢复了一点。

旁边放着一根白色盲杖。

他没有上前，只是安**在那里。

演出结束后，工作人员告诉我：

“裴先生说，他只是来听一首曲子。”

“他听得见吗？”

“他说听不清。”

“那他来干什么？”

“他说想知道，你重新站在台上是什么样子。”

我收拾好琴盒，走到后台门口。

裴时序站在走廊里。

他看见我，先比了一个手势。

【恭喜。】

我点头。

“谢谢。”

【曲子很好。】

“你听清了吗？”

【听不清。】

“那你怎么知道好？”

他低头笑了。

【因为你演奏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

“以前他们也看你。”

【以前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厉害。】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有些掌声不是给我的。】

我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邀请函。

【音乐学院邀请我做听觉障碍学生的导师。】

“挺好。”

【我答应了。】

“祝你顺利。”

【我想把你的经历写进教材。】

“不必。”

【为什么？】

“我不想再被你的人生绑定。”

他握着邀请函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还能来听你的演出吗？】

“可以。”

他抬头。

“真的？”

“买票。”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

这是他失去听觉后，第一次真正发出笑声。

声音并不好听。

但很真实。

我转身离开。

系统最后一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是否重新绑定攻略对象？】

“不绑定。”

【是否开启新任务？】

“不开启。”

【您不需要攻略任何人了吗？】

我看着舞台上亮起的灯。

“不需要。”

我曾经以为，只有被一个人坚定选择，人生才算完整。

后来才知道。

能重新站上舞台。

能用自己的名字发表作品。

能在掌声响起时，不再想起那个伤害过我的人。

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裴时序后来成了听障音乐教育项目的负责人。

他每年都会来看我的演出。

从不送花。

从不写信。

只会在结束后，安静地说一句：

“今天很好。”

而我也会点点头。

“嗯。”

我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

也没有彻底忘记。

只是那段曾经疼得要命的关系，终于变成了一道不会再流血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