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三期烂尾楼。

裴微霜那一圈画得很重，纸面几乎被划破。

她笔没停，又写下一行字：去确认，不许靠近，不许惊动，务必保证先生安全。

助理重重点头，轻轻扯出纸，转身离开。

裴微霜心落了落，又朝电话开口。

“现在好点了吗？好了的话就不用四拍呼吸了。”

不用四拍呼吸的意思是：计划成功，我们不用对暗号了。

喻景笑了：“嗯，现在好多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裴微霜，你今晚问了我好多。”

“以前都是我问你，问你累不累，问你有没有失眠，问你有没有添衣服。”

裴微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就听见喻景低低的叹息：“然后有一天，你嫌我烦了。”

手机边缘硌进掌心，疼得裴微霜掌心发麻。

喻景太了解她，开口安抚：“裴微霜，我没有想指责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直等一个人的回答，是什么感觉。”

“你说我睚眦必报也好，小肚鸡肠也罢，我都认了。”

裴微霜眼底瞬间红了。

她从前总以为沉默不算伤人。

不回消息是忙，不接电话是不方便，晚归是不想解释。

可刚才，她只是等喻景一次呼吸，一次回应，就觉得整颗心都被吊在半空。

裴微霜扯了扯嘴角，颓然道：“是啊，我居然这么晚才知道。”

喻景似乎笑了笑：“你现在不怕我说这些吗？以前我一提，你就板着脸。”

裴微霜低声说：“我现在怕你不说，你说什么我都听。”

“这样啊，裴微霜，那我刚才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

“什么？”

“家里玄关左边那双拖鞋，你上次吵架的时候说要扔的那双。”

“后来我看它挺新的，你总不回家，我就洗洗自己穿了。”

裴微霜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扔，回家了穿。”

喻景却笑了：“你脚比我小，每次穿我的拖鞋都会不跟脚。”

“你去买一双，别穿我的，以前我说你，你还不承认。”

裴微霜眼眶酸得厉害：“我承认了，你说我什么我都认了。”

喻景好像是真的觉得好笑：“现在承认有什么用，裴微霜，太晚了。”

裴微霜一字一顿：“不晚，我会买两双新拖鞋，你一双我一双。”

“喻景，我会穿自己的，我一定每天都穿。”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又笨又幼稚。

可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她说不出那句“喻景，你别不要我”，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求他。

喻景安静了很久，才很轻地说：“裴微霜，你现在说这些，像小孩补作业。”

“可是我看了你太多不及格的作业，我不想看了。”

裴微霜眼底发红，嘴巴像被胶水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