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那一刻，她抬手按住西装内袋。

那张卡片贴着心脏，烫得像刀。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副官压低的声音。

“裴队，找到尾号73的黑色面包车了。”

“车就在后巷。”

“后座上有一部手机，正在拨号。”

下一秒，车里的喻景手机响了。

喻景的手机在车厢里响起。

陌生号码。

裴微霜几乎本能地按住他的包：“别接。”

喻景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为什么？”

她只说：“不安全。”

喻景唇角极浅地弯了弯：“裴微霜，你只会说这些吗？”

裴微霜心口发紧，嗓音沙哑发沉：“我没有办法跟你细说，但我不会害你。”

“所以我只需要听你的？”喻景直视着她，目光澄澈又锐利，“不追问、不好奇，乖乖配合你所有的安排？”

她喉间发涩，百口莫辩。前世的血和泪摆在那里，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她放软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喻景，信我一次。”

喻景静静看着她片刻，终究没再争执。

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断，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裴微霜把车开得很稳，一路安全到家。

玄关灯亮起，屋里冷清得不像纪念日。

喻景换鞋进门：“今晚谢谢你。”

裴微霜拎着蛋糕的手一紧：“别跟我说谢谢。”

喻景回头：“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裴微霜被问得哑口无言。

从前他总围着她说话，问她吃没吃饭，问她累不累，问她今晚回不回家。

她嫌烦，嫌他太敏锐，嫌他总能看穿她的狼狈。

可现在，他终于不说了。

也不在意了。

喻景把东西放下：“裴微霜，我们谈谈。”

裴微霜心口骤然一沉。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离婚。

那两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她忽然把蛋糕放到餐桌上：“先吃蛋糕。”

“我不饿。”

“今天是纪念日。”她声音低得发涩，“我们至少庆祝一下。”

喻景看着她，眼神清冷又疲惫。

“没必要。”

裴微霜胸腔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发紧。

“我给你煮点东西。”她语声沉哑，“你胃不好，不能空着。”

喻景看她，似听见了什么荒唐奇谈。

“你还记得我胃不好了？”

裴微霜脸色白了一瞬。

上一世在他死后。

在冰箱贴满便签、再也没人看的那一年里。

她重新回忆了他所有被自己忽略的小事。

可她不能这样回答。

她只能垂下眼：“以前是我疏忽。”

喻景沉默片刻，轻声说：“裴微霜，你不用这样，我不习惯。”

裴微霜指尖发颤，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她那些迟来的愧疚，那些上一世痛彻骨髓的悔恨。

在他一句轻飘飘的“不用这样”面前，全都显得廉价又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