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爆炸,兄弟周晟把我从火海里推了出来,自己却再也没能回来。
他老婆许鸢当时怀胎九月,哭着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就这样,我成了这个孩子的“爹”。
我放弃了年薪百万的首席架构师职位,心甘情愿地当了七年家庭主夫。直到那天在商场,
我七岁的“儿子”许诺指着我对保安说:“我不认识他,他想拐走我!”那一刻,我知道,
我欠周晟的,还清了。正文:“我不认识他,他想拐走我!”稚嫩又尖利的声音,
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顾屿的耳膜。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商场明亮的灯光晃得他眼前发白,周围嘈杂的人声也仿佛被抽离,
只剩下那一句无限循环的控诉。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许诺。七岁的许诺,
穿着他早上亲手熨烫的蓝色小衬衫,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一只小手死死抓着保安的裤腿,另一只手指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那是他教他走路,教他说话,在他发烧时整夜抱着不敢合眼的孩子。
那是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用七年青春去守护的孩子。“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
跟我们到保安室走一趟。”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围了上来,目光里满是审视和警惕。
周围的顾客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窃窃私语汇成一张无形的网。“看他穿得普普通通,
不像好人。”“这年头人贩子什么样没有?真是胆大包天!”“可怜这孩子,
肯定吓坏了……”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顾屿的皮肤上。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争辩。心脏的位置先是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随后,
一股奇异的、冰冷的平静感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诺,
那个他曾经以为会叫自己一辈子“爸爸”的孩子。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保安室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桌子,一切都显得冰冷而疏离。顾屿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上的一条瓷砖缝,
仿佛那里藏着他过去七年的全部倒影。许鸢来的时候,
带着一阵香风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
眉头却紧紧蹙着,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被打扰工作的不耐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许诺!
”她先是冲着孩子低斥了一声,然后才转向顾屿,语气带着质问,“顾屿,怎么回事?
我开着会就接到电话,你就不能看好一个孩子?”顾屿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着这个他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女人。她很美,事业有成,
是外人眼中的女强人,天之骄女。可在他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不回家的妻子,
一个对孩子疏于关心的母亲。“他自己跑丢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顾屿的语气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许鸢显然没注意到他语气的变化,
她蹲下身,敷衍地摸了摸许诺的头:“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怎么能乱说叔叔是人贩子呢?他是顾叔叔,忘了?”“叔叔?”顾屿捕捉到了这个词,
心底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熄灭了。他记得很清楚,许诺学会叫“爸爸”的那天,许鸢也在场,
她当时的表情,是欣慰的。什么时候,从“爸爸”变成“叔叔”了?
是在她越来越频繁的晚归和出差中?还是在她那些亲戚朋友的窃窃私语里?
许诺躲在许鸢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奶奶说,爸爸已经死了,他是外人。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顾屿的脑海里炸开。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许诺眼中那份不属于一个七岁孩子的、根深蒂固的排斥来自何处。
许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尴尬地对保安笑了笑:“小孩子乱说话,不好意思,
给你们添麻烦了。”她拉起许诺,又回头催促顾屿:“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那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和七年前没有任何分别。顾屿没有动。他站起身,
身体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他看着许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许鸢,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许鸢的脚步顿住了,“我们离婚吧。
”许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屿:“你说什么?你疯了?
就因为孩子一句不懂事的话?”“不是因为一句话,”顾屿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是因为七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从一个连鸡蛋都煎不熟的男人,
变成了一个精通八大菜系的家庭煮夫。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顶尖技术人才,
变成了一个被邻居指指点点的“软饭男”。他放弃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生,
活成了“许诺的爸爸”,“许鸢的丈夫”。他以为这是他对兄弟周晟的承诺,
是他该付出的代价。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外人”。
“顾屿,你别无理取闹。”许鸢的耐心告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我妈那边我会去说。
你现在跟我回家,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回不去了。”顾屿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欠周晟的,还清了。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说完,
他不再看许鸢震惊的脸,也不再看许诺茫然的眼神,径直走出了保安室。走出商场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眼,顾屿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一个他已经七年没有回去过的小区地址。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那栋他和许鸢、许诺一起住了七年的高档公寓,在他眼中,迅速缩小,
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就像他那段荒唐的、自我感动式的七年人生。
回到那个积了灰的旧房子,一切都还维持着七年前的模样。书架上,摆着他和周晟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他们是公司里最耀眼的双子星,
他是顶尖的架构师,周晟是无敌的程序员。他们曾一起发誓,要用代码改变世界。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实验室爆炸,改变了一切。周晟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护住了他,
把他推出了火场。
“顾屿……我老婆……孩子……拜托了……”这是周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活下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疤和一辈子的愧疚。许鸢当时怀着九个月的身孕,在医院哭到昏厥。她说,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于是,他成了那个“爸爸”。他辞掉了工作,卖掉了自己的房子,
用所有的积蓄和赔偿款,给许鸢换了那套大平层。他学着冲奶粉,换尿布,哄睡。
许诺第一次翻身,第一次长牙,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每一个瞬间,他都在场。
而许鸢,在短暂的消沉后,迅速投身于工作,职位越做越高,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他们的交流,也从最初的相互扶持,变成了“今天吃什么”,“孩子睡了没”,
“我明天要出差”。他不是没有过怨言,但每当看到许诺那张酷似周晟的脸,
所有的怨气都化为了心甘情愿。他以为,这就是一家人。现在想来,
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顾屿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行李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
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他把u盘**电脑。屏幕亮起,
一个复杂的登录界面弹出。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连串复杂的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七年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从未生疏。
登录成功。一个代号为“K”的加密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上百封未读邮件。发件人,
都是同一个人——陆哲。他曾经的搭档,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阿屿,你到底在哪?
‘天眼’项目组不能没有你!”“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不能就这么消失一辈子啊!
”“顾屿,再不回来,你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哦不对,你现在没老婆。总之,速归!
”……最后一封邮件,来自昨天。“阿屿,我最后问你一次。
‘星链’计划下个月就要全球招标了,这是我们当年一起吹过的牛逼,你真的不打算回来,
亲手实现它吗?”顾-屿的指尖在“星链”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那是他和周晟、陆哲上学时就构想的一个项目,一个足以打败全球通讯格局的疯狂计划。
后来,他进了研究院,周晟也跟了进去,陆哲则自己开了公司,说要给他们铺路。现在,
周晟不在了。他自己,也当了七年的“逃兵”。顾屿关掉邮箱,
拨通了那个七年未曾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顾屿?!”电话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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