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心如刀绞，他把信纸贴在胸口，慢慢弯下腰去，额头抵在桌沿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桌上那包栗子还摊开着，一颗颗凉透了。

“用户，您好——”

淡蓝色的光点忽然在虚空中亮起，艾米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依旧是那副平稳的电子音。

“用户，您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需要现在返回现代吗？”

萧景珩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把信纸叠好，贴身收进衣襟里。

“用户，”艾米等了片刻，再次开口：“传输通道是有时限的。如果超过四十八小时不返回，通道会自动关闭，您将永久滞留在这个时代。请您尽快做决定。”

殿内安静了很久。

晨光从窗棂里落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大殿。

萧景珩终于抬起头。

“我不回去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艾米的屏幕闪烁着，那行“任务完成”的字样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串萧景珩从未见过的红色字符。

“用户，您确定吗？请您再次确认，若您放弃返回现代，将导致您永久滞留于当前时代，无法逆转。”

萧景珩的嗓音透着坚定：“我确定。”

艾米短暂地停顿了几秒。

那团淡蓝色的光点在虚空中微微颤动，像是一颗在犹豫要不要坠落的星星。

片刻之后，电子音再次响起：“用户，根据系统协议，若您主动放弃返回，您在现代世界的身份数据将被清除，根据我的数据分析，这并不是合理的行为。”

它顿了顿，光点的亮度微微暗了一瞬。

“我将为你保留四十八小时的选择权限，为了您的生命安全与未来福祉，请您再好好考虑。在此期间，若您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意愿，请唤醒我。”

说完，淡蓝色的光点轻轻一闪，像蜡烛被吹灭前最后那一下跳动，然后彻底消失了。

殿内恢复了寂静。

萧景珩独自站在殿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声：“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请太子即刻入宫觐见。”

萧景珩站在殿中沉默了片刻，整了整衣冠，抬脚往外走。

凤仪宫里烛火通明。

皇后端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半天没有开口。

她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乱，她是大梁的皇后，喜怒哀乐从不摆在脸上。

“坐吧。”她终于出声，语气比平日里软了些。

萧景珩没有坐。

他一身素白站在殿中，神情平静，行了个礼：“母后唤儿臣来，有何事？”

皇后看着他，将茶盏搁下，瓷器磕在紫檀木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景珩，你是太子。大梁的储君不能为一个女子一蹶不振。”她开口便是正事，没有多余的宽慰，“你父皇那边已经有人在递折子了，说太子妃薨逝，东宫无主，当尽早选立新妃，绵延子嗣。母后替你挡了，但挡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