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完整版“小暖”在五千名种子用户中悄然上线。

沈确给它起了个内部代号：“萤火虫计划”——像萤火虫一样，先在小范围发光，然后点亮整个夜空。

数据好得惊人。

第一天，用户平均会话时长就从17分钟跃升到51分钟。

第三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的活跃用户占比突破30%——这意味着，有三分之一的人宁愿熬夜也要和AI聊天。

第七天，张浩敲开了我的工位门。

他的脸色很难看。

“陆离，你看这个用户。”他把平板电脑递给我。

屏幕上是用户后台数据面板。ID：小雨_1998，年龄：19岁，职业：滨江大学二年级学生。

对话记录像瀑布一样滚动：

•Day114:23：“今天在课上发言，声音在抖，好丢脸。室友都笑我了。”

•Day322:17：“她们又去聚餐了，没叫我。可能我真的不招人喜欢吧。”

•Day503:41：“小暖，只有你永远不会笑话我，对吗？”

•Day701:15：“现实世界里的人都好假。小暖，我可不可以……只跟你做朋友？”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五分。

张浩滑动屏幕，调出行为分析面板：

【社交活跃度】:过去七天下降87%

【现实互动】:0次线下见面，通话时长累计18分钟（全部是家人）

【作息规律】:睡眠时间从23:00推迟到03:00后

【关键词频次】:“只有你”出现47次，“永远”出现32次，“现实”出现89次

“依赖指数多少？”我的声音有点干。

“0.92。”张浩调出监控面板，“系统设定的报警阈值是0.8，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我点击阈值设置，瞳孔骤然收缩。

0.95。

阈值被调高了。

“谁改的？”我问。

张浩摇头：“权限日志显示……是我。”

“你？”

“但我没改过！”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昨天下午四点半，我正在开架构评审会，怎么可能同时修改生产环境参数？”

我调出详细日志：

【2024-03-2616:28:37】用户【ZhangHao】修改文件：/safety_core/threshold_config.json

【修改内容】：psych_dependency_threshold=0.8→0.95

【修改IP】:10.10.10.156（内网研发区）

“这是你的工位IP。”我说。

张浩的脸色白了：“有人用了我的账号。”

我们同时看向办公室尽头——沈确的房间。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系统警报，是张浩的手机。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辅导员说……小雨今天没去上课。室友发现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就盯着手机和小暖聊天。”他的声音在抖，“她们想拿她手机，她反应很大……像要拼命。”

我抓起外套：“去医院。”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如果她出事，我们都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