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顾家一周后，林晓芸发现了书房里的秘密。

那天顾霆琛去海外出差，周管家“恰好”请假，佣人新团队还在培训。雨晨的第二次化疗结束，状态稍好，缠着要妈妈讲故事。林晓芸想找本童话书，记得书房里似乎有儿童读物区域。

顾家的书房占据整个二楼西翼，三面墙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中间一张巨大的沉香木书桌。她让雨晨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在书柜间寻找。

童话书没找到，却在最角落的柜子里发现一个上锁的檀木盒。

盒子很旧，边角磨损，锁是老式的黄铜挂锁。鬼使神差地，林晓芸试了试父亲的生日——不对。自己的生日——不对。最后，她试了试车祸那天的日期。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黑白照，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背景是顾家老宅的花园。林晓芸认出那是年轻时的顾母，男孩应该是童年的顾霆琛。

她继续往下翻，呼吸逐渐急促。

照片里开始出现另一个家庭——父亲林国栋、年幼的自己、还有母亲（在她三岁病故）。背景是林氏老宅，那栋在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别墅。

最后几张是**视角：父亲在办公室与人激烈争吵；父亲深夜开车离开；然后是报纸剪报——《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栋涉嫌商业诈骗，集团破产》。

最底下，压着一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患者姓名：顾晚晴（顾母）。诊断结果：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时间：2009年3月18日。备注：患者受强烈精神**后发病。

2009年3月17日，正是林氏集团宣布破产的前一天。

林晓芸的手开始发抖。父亲从未提过顾家，她甚至不知道林氏破产与顾家有关。记忆里，父亲总是温和慈爱，教她认字、骑车，在她手腕胎记上画小蝴蝶……

“看够了？”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晓芸猛地转身，照片散落一地。顾霆琛站在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回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眼底结着寒冰。

“你早就计划好了。”林晓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菜市场求婚、替雨晨治病、让我们住进来……全都是为了报复？”

顾霆琛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照片上。他弯腰捡起那张顾母抱着他的合影，指腹摩挲母亲微笑的脸。

“十年前，林国栋为了挽救破产边缘的林氏，伪造合同骗走顾氏三亿流动资金。我母亲得知合作方是骗局主导者后，心脏病发。”他的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抢救无效，去世时刚过四十岁生日。”

林晓芸摇头：“我爸爸不是那种人……”

“证据确凿！”顾霆琛突然提高音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法院判决书、资金流水、甚至你父亲亲笔签名的假合同——要我一件件拿出来给你看吗？”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暴怒。林晓芸试图挣脱，但他力气太大，手腕快要被捏碎。

“所以你就用婚姻困住我？用孩子威胁我？”她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顾霆琛，父债子偿是封建糟粕！而且我爸爸已经死了，六年前就死了！”

“所以他欠的债，你来还。”顾霆琛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眼神却残酷，“用你的一辈子，慢慢还。”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四岁的小雨晨抱着画本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他们。孩子刚做完化疗，头发稀疏，脸色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雨晨举起手里的画，“我画了你。”

顾霆琛身体一僵，松开林晓芸。他接过那张幼稚的蜡笔画——画面上的男人皱着眉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哭起来好丑。

“为什么觉得爸爸在哭？”顾霆琛的声音有些沙哑。

雨晨指指他的眼睛：“这里，红红的。妈妈难过的时候，眼睛也红红的。”

顾霆琛蹲下身，与孩子平视。他盯着画看了很久，久到林晓芸以为他要撕掉它。

但他只是轻轻折好，放进口袋。

“去休息吧。”他拍拍雨晨的头，起身离开书房，没有再回头看林晓芸一眼。

那天深夜，林晓芸在儿童房陪雨晨睡着后，悄悄回到书房。她想把照片放回盒子，却发现最底层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