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干脆利落，像是被烫了一下之后的本能反应。

霍云峥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分量。

“霍云峥，你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吗？”

霍云峥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分手就是，你和她的世界再也没有关系了，她过得好不好、可不可怜、需不需要帮助，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现在还想帮她，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同情……”

我停了半秒。

“是因为你对她还有感情，是因为你舍不得看她吃太多的苦。”

霍云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他只是出于道义、责任，出于对一段过去的体面收尾。

但我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所有辩解在说出口之前就显得苍白无力。

霍云峥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否认我说的任何一个字。

“顾雪宁……”

“时间不早了，”

我打断他，语气冷硬，没有留任何余地，“明天我还有工作要忙。”

我转身朝别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助理送去你那里，记得签字。”

“还有——”

我终于侧过头，侧脸的轮廓被地灯勾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霍云峥，你刚才说你给我重新买了别墅、车子、戒指、猫。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我自己买不起吗？”

“我顾雪宁想要的，从来不需要别人替我买。”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别墅走去。

走进别墅后，管家顺势将别墅大门关上，将夜风和那个还站在花园里的男人一并隔绝在外。

刘妈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大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炖了银耳羹——”

“先放浴缸水吧。”

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不紧不慢。

“多放点热水，把上次朋友送的那个玫瑰浴球丢进去。”

“甜点有什么？”

“下午刚烤的芝士挞，还有冰箱里冻着的提拉米苏。”

“都拿一点，再帮我调一杯金汤力，少放酒。”

刘妈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

这些天我的胃口一直不好，晚饭喝几口汤就放下筷子，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今晚居然主动要甜点，还要了酒。

“好嘞，马上来。”

我上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脚步不停，用余光扫了一眼屏幕是白露发来的消息。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没理。

主卧浴室里热气氤氲，玫瑰浴球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我把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我靠在浴缸边缘，端过刘妈放在矮凳上的金汤力抿了一口，仰头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