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毛巾往下掖了掖，不让风吹到它耳朵。

它的耳朵以前总是凉凉的，我每天都要用手心焐一会儿，现在不用了。

“年年，别怕。”

我低下头，嘴唇贴着年年的头顶，声音很轻。

“从现在开始，我们回真正的家。”

年年的毛干枯打结，蹭在脸上有点扎。

我用拇指一下一下顺着它背脊上的毛，那几根凸起的脊骨硌得我指腹发酸。

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地响。

我把年年抱紧了一点。

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刘妈正在院子里收床单，看见车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要迎上来。

然后她看见了我怀里那团白毛巾，脚步顿住了。

“大小姐……”

“帮我拿把铲子。”我说。

刘妈转身从晾衣架旁边的矮柜里翻出一把园艺铲，握在手里跟上来。

我接过园艺铲，朝别墅花园走去。

顾家的花园在别墅侧面，角落里有一小片小麦草，是我妈妈年轻时种的。

我在那片小麦草旁边蹲下来，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把年年放进去，填土，抚平。

摘了几根小麦草叶子插在上面。

做完这些，我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霍云峥，未接来电，99通。下面是一排微信消息。

我靠在廊柱上点开。

“顾雪宁，你闹够了没有？谁允许你擅自让顾氏集团发布离婚声明的？”

“你赶快让顾氏集团的人把离婚声明撤销。”

“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现在做的什么都没有用。”

我没有看完后面的消息，我直接点进霍云峥的头像，拉黑，确认。

然后我打开了微博。

顾氏集团的官方声明挂在置顶位，发布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配文只有一行字：“顾雪宁女士单方面宣布：这场婚姻作废，没有回头路，没有原谅书。”

下面配了几张图。

第一张是弋江别墅的产权证明，白露的名字被用红色框标出来。

第二张是三辆车的登记证，同样的红框，同样是白露的名字。

第三张是一枚钻戒的购买凭证，客户姓名那里写的还是白露的名字。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是霍云峥和白露进出弋江别墅的照片。

拍摄时间从白露回国第一天开始，有白天有晚上，白露挽着霍云峥的外套，霍云峥为她开车门，两个人并肩走进那扇我曾经以为是自己家的门。

没有文字说明，没有情绪渲染，就是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摆在那里。

顾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做事向来干净，不给人留任何狡辩的余地。

我看了一眼阅读数据。

点击率一亿两千万，点赞三千七百万，评论四十八万条。

我点开评论区，手指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