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伤。

为首仙娥的额角有一道尚未愈合的鞭痕，旁边的少年仙侍手背红肿，像是被寒刃反复割过。

其余人的伤虽然都藏在衣袍下，可动作间仍能看见露出的淤青与血痕。

见云栖禾一直没有说话，为首仙娥脸色更加苍白。

“殿下若要责罚，便罚奴婢一人。是奴婢没有管好雪神殿，与旁人无关。”

“前任雪神离开之前吩咐过，要我们守好神殿。我们不敢擅离，只是殿中的灵石和炭火已经许久没有送来……”

她越说，声音越低，显然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云栖禾看了她片刻，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仙娥肩膀一颤：“奴婢寒英。”

“寒英，带我去寝殿。”

寒英怔住了。

她没想到云栖禾既没有责骂，也没有降下刑罚。

直到云栖禾从她身边走过，她才匆忙起身。

“是，殿下。”

其余仙侍也连忙跟上，动作谨慎得近乎惶恐。

一路上，寒英不时观察云栖禾的神色。

“殿下，北境贫瘠，比不得九重天。若有任何不合心意之处，奴婢立刻命人去改。”

云栖禾淡淡道：“不必。”

寒英神色一紧，以为她不满意：“可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

“这里很好。”

云栖禾语气平静：“你们也不必如此怕我。”

寒英脚步微顿，却不敢接话。

他们曾侍奉过前任雪神，也曾照料过云瑶。

前任雪神性情冷酷，稍有不顺便会降下责罚。

云瑶看似温柔，却容不得身边人犯半点错，心情不悦时，更会让他们跪在雪地里反省数日。

如今来的又是他们的女儿。

所有人都以为，云栖禾也会与他们一样。

云栖禾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又看了一眼寒英额角的鞭伤，却没有追问。

她刚到北境，有些事情，不必急在这一时。

到了寝殿，寒英推开殿门。

“殿下，寝殿已经收拾过了。奴婢这便去取灵火，为您驱散寒气。”

云栖禾道：“今晚不必让任何人进来。”

寒英立刻低头：“奴婢明白。”

她退出寝殿，又轻轻关上殿门。

直到走出很远，一名年幼的仙侍才小声问：“寒英姐姐，新雪神是不是生气了？”

寒英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不知道。”

她摸了摸额角的旧伤，压低声音。

“今晚都小心些，千万不要惊扰殿下。”

夜色渐深，风雪再次笼罩整座雪神殿。

寝殿内，云栖禾盘膝坐在寒玉床上，抬手设下结界，这才取出九转养魂莲、昆仑玉髓、三滴扶桑晨露和万年春藤根。

九转养魂莲悬在她身前，层层绽放。

昆仑玉髓化为一泓清透灵液，将她包裹其中。

三滴扶桑晨露落入眉心，温热的力量缓缓流入识海。那截万年春藤根生出翠绿藤蔓，缠绕住她残缺的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