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婉清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如果是在昨天，她一定会心疼地哄着陆辰泽，马上让人送最新的高定西装过去。

但现在，她看着满墙用木炭写下的“对不起”。

听着陆庭深在破烂棉絮上撕心裂肺的哭声。

陆辰泽那句“西装脏了”，显得无比刺耳且荒谬。

她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了机。

那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挂断陆辰泽的电话。

警察很快就到了。

张大爷报的警。

大舅和大舅妈因为涉嫌非法买卖器官和虐待，被带上了警车。

表哥哭喊着拦车，被警察一并带走配合调查。

宋婉清花重金请了村里的人，去后山的乱葬岗把我的坟挖开。

根本没有骨灰盒。

只有一个简陋的木匣子，里面装着我死前穿的那件破烂的血衣，和几根骨头。

陆庭深看到那个木匣子的时候，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把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坐进了迈巴赫。

车子启动，离开了青石村。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十二岁那年，我被送来的时候，一直扒着车窗往后看。

我以为只要我乖，只要我不再问为什么，他们就会来接我。

我等了六年。

终于等到了，只可惜我已经是一捧死骨。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推开门，陆辰泽就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妈妈！爸爸！你们到底去哪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一个人在家有多害怕！我的抑郁症都快犯了！”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往陆庭深的怀里扑。

陆庭深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木匣子。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陌生。

就在陆辰泽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响起。

陆庭深一巴掌扇在了陆辰泽的脸上。

陆辰泽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指印。

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爸爸......你打我？”

陆庭深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弟弟死了。”

“他以为你死了，活生生地把自己折磨死了。”

“而你，在为了衣服上的一点酒渍闹脾气。”

陆辰泽愣住了。

他似乎没有理解陆庭深话里的意思。

“弟弟死了？那个讨债鬼死了？”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庆幸。

“他死了不是正好吗？以后就没人惹爸爸生气了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婉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乖儿子”。

她第一次发现，陆辰泽脸上的脆弱和委屈，竟然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陆辰泽被宋婉清的眼神吓到了。

他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熟练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你们是不是觉得弟弟死了，就怪到我头上了？”

“我也不想的啊！明明是他当初推我下水，害我得了抑郁症！”

“你们如果非要怪我，那我也去死好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往楼上跑，假装要去翻找安眠药。

以往只要他用这一招，陆庭深一定会哭着拦住他，宋婉清也会立刻妥协。

但今天，没有一个人去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