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现在，陆大画家，能不能赏脸陪你的首席律师去吃个晚餐？”

顾逾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那份傲娇。

“当然。”

我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去了两年前初到苏黎世时，他带我去的那家法式餐厅。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流淌的利马特河。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温柔。

顾逾明切好牛排，依然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推到我面前。

但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出言嘲讽，而是深深地看着我。

“采薇。”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嗯？”我抬起头。

顾逾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这边。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顾逾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切割完美的粉色钻戒。

没有傅沉舟当初给的那枚那么夸张，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采薇。”

顾逾明看着我的眼睛，这个在法庭上舌战群儒、从未有过一丝怯场的顶尖律师。

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八年前，我没能抓住你，让你在泥潭里挣扎了那么久。”

“这两年，我看着你一点点找回自己，看着你重新发光。”

“我一直在等，等你彻底放下过去，等你真正准备好。”

他深情地注视着我。

“现在，我想问你。”

“你愿意，让顾逾明这个傲娇又别扭的男人，做你后半生唯一的合法伴侣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幸福感。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我身后的男人。

“我愿意。”

我伸出手。

顾逾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他将那枚粉钻套进我的无名指，然后站起身，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

而在此刻的国内。

傅沉舟正坐在那栋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的别墅里。

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散落的文件。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着一则跨国新闻。

“著名华裔女画家陆采薇，今日在苏黎世美术馆成功举办个人画展。”

“并在画展结束后，接受了欧洲顶尖律师顾逾明先生的求婚......”

画面中。

我穿着白色的礼服，笑得明媚而灿烂。

顾逾明单膝跪地，将戒指戴进我的无名指。

我们相拥接吻。

那是我在傅沉舟身边整整八年，都从未有过的鲜活与生机。

“啪。”

傅沉舟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眼泪无声地爬满了脸庞。

他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温顺的妻子。

更是一个曾经把整颗心都掏给他，却被他亲手踩碎的灵魂。

“祝你......幸福......”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对着屏幕里那个再也不会回头的女人，沙哑地呢喃。

但他知道，他的祝福，她已经不需要了。

林洵美在背负了巨额债务后，因为涉嫌诈骗被捕入狱，下半生注定要在高墙内度过。

而傅沉舟，他守着这栋充满回忆却冰冷刺骨的坟墓，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慢慢枯萎。

真正的惩罚，从来不是大仇得报的**。

而是你站在深渊里，仰头看着那个被你抛弃的人，走向了属于她的、万丈光芒的春天。

一个月后。

我和顾逾明在苏黎世的海边举行了小型的婚礼。

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最亲近的朋友和漫天的繁星。

海风吹拂着我的头纱。

顾逾明牵着我的手，在牧师面前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真正被看见的人，不必永远等潮水回头。

因为，属于我的那片海，已经将我温柔地包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