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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你录音？”

她突然冲过去，伸手就要抢。

小姨先一步拿起手机，后退两步。

“你要是觉得自己没做错，怕什么？”

“我是晚晚的亲妈！”

妈妈气得声音都变了。

“我用她一点钱怎么了？”

“别说二十万，就算全花了，她还能把我送进监狱？”

小姨没有跟她争。

她把保险单、银行流水和账本一并收进牛皮纸袋。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

“明天我就带晚晚去报警。”

妈妈的脸终于白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泪说掉就掉。

“晚晚，妈妈也是没办法。”

“你叔叔那个项目已经投进去很多钱了，要是最后这五万不补上，前面的十几万就全打水漂了。”

“妈妈想着，只要项目成了，不光能把你的钱还上，以后还能给你买房。”

我听着她的话，只觉得陌生。

“所以项目比我重要，是吗？”

“当然不是！”

她急忙否认。

“我这么拼，还不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

“可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吃半个馒头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发烧不敢吃药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连九十八块资料费都交不起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不是为了我。”

“你只是拿我当借口。”

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她。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现在是要帮着外人对付你亲妈吗？”

“谁是外人？”

周妍冲过来，一把推开她的手。

“这三个月，给林晚做饭的是我妈，半夜照顾她的也是我妈。”

“你除了从她账户里拿钱，还做过什么？”

妈妈扬起手，眼看就要打她。

小姨直接挡在周妍面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姐妹俩对视着，谁都没有退。

过了很久，妈妈才慢慢放下手。

“行。”

“你们现在人多，都有理。”

“晚晚，你跟不跟我走？”

我攥紧衣角，摇了摇头。

“钱没说清楚之前，我不走。”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

“这是你自己选的。”

她拖着行李箱摔门离开。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小姨便带我去了派出所。

保险单、账户流水、聊天记录、录音，她全部带齐了。

民警听完事情经过，又核对了我的年龄和账户信息，让妈妈和继父到场说明资金去向。

妈妈一开始不肯来。

直到民警亲自给她打电话，她才和继父一起出现。

继父进门后一直板着脸。

“都是一家人的钱，至于闹到派出所吗？”

小姨冷笑。

“拿的时候是一家人，还的时候就不是了？”

继父脸色一沉。

“我没跟你说话。”

他转头看向我，摆出长辈的样子。

“晚晚，叔叔做生意是为了这个家。”

“那笔钱算叔叔借你的，等项目回款了，肯定还。”

民警直接问他：

“钱投进了什么项目？”

继父含糊地说了一个公司名字。

可等民警要求他拿出合同和转账凭证时，他却支支吾吾，一会儿说合同在合伙人那里，一会儿又说材料落在外地。

妈妈急了。

“你不是说手续都齐全吗？”

继父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做生意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看着他们互相推诿，我忽然明白。

妈妈口中那个能翻倍的项目，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弄清楚。

经过核对，教育账户里的钱，大部分转进了继父的个人账户。

其中一部分还没转出去。

在民警和小姨的要求下，继父当场退回了六万三千元。

剩下的钱，他仍然声称已经投入项目，暂时拿不出来。

小姨没有松口。

她联系了律师，当天便整理材料，要求妈妈和继父对剩余款项承担返还责任。

走出派出所时，妈妈追了出来。

“晚晚。”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在我身后哽咽着问：

“你真的要为了钱，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我攥紧小姨的手，轻声回答：

“不是我不要你。”

“是你拿走那些钱的时候，先没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