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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那份保险单，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所以，我妈不是在养我。”

“她只是拿我的钱，转给你？”

小姨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周妍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走。

“那你就更应该直接告诉林晚！”

“你拿个破账本吓她干什么？”

小姨苦笑了一下。

“我一开始没想让她看见。”

“这个月第一天，她起得太早，正好撞见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解释？”

我盯着她。

小姨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因为我自私。”

“我想让你亲自问问你妈。”

“问她为什么把你丢在这里三个月，一次都不回来。”

“问她为什么宁可动你的教育金，也不肯从自己口袋里出一分钱。”

她吸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哑。

“前两个月，我什么都没说。”

“你吃的、用的，学校要交的钱，我全都替你出了。”

“我想着她只是忙，等生意稳定下来就会回来。”

“可上个月，我去银行替你查教育账户，发现里面只剩下不到六万。”

我一下僵在原地。

二十万，只剩下不到六万。

我喉咙发紧。

“剩下的钱呢？”

“我不知道。”

“我问过你妈，她说用在你身上了。”

小姨指了指那本蓝皮账本。

“所以我才开始记。”

“你一天吃多少，用多少，一个月到底要花多少钱，我全部记清楚。”

“早饭就算你不吃，食材也买了，所以我照样记进去。”

“水电和日用品，我按最高的算。”

“即使这样，一个月也只有两千三百多。”

她拿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三个月的吃饭、交通、衣服、资料、药费加起来，一共不到九千。

小姨看着我。

“我不是要你还钱。”

“我是在算，你妈说的那十四万，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这三个月，小姨确实从没真的找我要过一分钱。

她说从零花钱里扣，可我根本没有拿到过零花钱。

她每天记账，却依旧给我做早饭。

我不吃，她第二天还是会做。

我发烧不肯吃药，她半夜掰开我的嘴也要让我咽下去。

可我还是无法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明明看见我不开灯，看见我不吃饭。”

小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以为你是在跟我赌气。”

“我不知道你在学校每天只吃半个馒头。”

“我也不知道你连资料费都没交。”

她抬手捂住脸。

“是小姨错了。”

“我光想着逼你妈回来，忘了你只是个孩子。”

“我以为你会跟我吵，会哭着找你妈。”

“可我没想到，你什么都不说，全都自己忍着。”

周妍站在旁边，眼睛也红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两个都有病。”

“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什么都忍。”

小姨没有反驳。

她走进厨房，把锅里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鱼已经凉了，又被她热过一遍。

旁边还放着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先吃饭吧。”

“账的事，明天再说。”

我看着她，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林晚，开门！”

“你小姨是不是把教育金的事全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