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赵总挺关心我家事。”

“我是关心项目。”

“那聊项目。”

我从手机里调出一份录音，按下播放。

昨天饭局上，赵启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祁总放心，周砚这边我会压住。您提的那几个新增模块，先让他们做，合同后补。乙方嘛，先干活再谈钱很正常。”

赵启明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我关掉录音。

“这段我还没交法务。”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你录我？”

“饭局上你们说要补需求，我怕漏记，开了录音。”

“周砚，你阴我？”

“赵总，做乙方的，服务意识得跟上。”我把他昨晚替祁承远说过的话还回去，“记录清楚，方便服务。”

他的手指指着我，半天没落下来。

我把手机收好。

“让我背锅可以。正式邮件发我，写明由我无条件执行祁氏所有口头需求，后续风险由我个人承担。你敢发，我就敢回。”

赵启明没说话。

我拉开门出去。

外面工位上，项目组的人都在偷看。

祁氏案暂停，公司内部已经传开。有人觉得我疯，有人觉得我终于疯得像个人。

我回到座位，项目组的小林抱着电脑过来。

“砚哥，祁氏那边采购刚打电话，问我们为什么停开发。”

“让他们发邮件。”

“我说了。”小林压低声音，“对方骂得挺难听，说我们一个乙方还摆谱。”

我把一封模板邮件发给她。

“以后所有电话沟通，都回这个。付款、变更、授权、验收标准，四项确认后恢复推进。”

小林看着屏幕，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能发吗？”

“能。”

她抱着电脑走了两步，又回头：“砚哥，早该这样了。上周他们半夜十一点让我们改页面，我男朋友以为我在跟野男人聊天。”

旁边几个同事憋笑。

我也笑了下。

这一点笑还没落下，手机就响了。

苏蔓。

我接起来。

她那边很安静，像在某个包厢或者会所走廊。

“周砚，你现在有空吗？”

“在上班。”

“我在云麓会所。”她顿了顿，“祁总想和你当面聊聊。”

我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

“没空。”

她明显没想到我拒得这么快。

“周砚，别闹了。祁总愿意见你，说明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他说只要你过去把误会说开，项目可以继续，你在公司也不用这么被动。”

我打开电脑，继续整理变更记录。

“他想聊，让他来荣科会议室。带法务，带采购，带正式授权文件。”

苏蔓声音低下来：“你明知道这种话他不会听。”

“那就不用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满。

“你以前不会这样。你以前至少知道什么场合该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