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沈府时，门外跟了数百个看热闹的百姓。

差役拦住他们，只让几个邻里长者进门作证。⁡⁤

我带人来到后院密室。

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春桃拿来钥匙，打开房门。

沈砚之平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婆母扑到床边，伸手探过他的鼻息。

“活着！”

“我的儿还活着！”

她转头便又冲我骂道：“既然活着，你为何把他锁在这里？”

“因为他没穿衣裳。”

我揭开床尾的薄被。

众人看清他只着中衣，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一个邻里长者忍不住问道：“沈编修为何衣衫不整地躺在少夫人的密室？”

“那就要问画里那位顾姑娘了。”

婆母脸色一变。

“你胡说！”

“顾清霜早就死了！”

“死人怎么可能勾引我儿？”

我看着她。

“我只说画里是顾清霜，可没说她死没死。”

“婆母怎么这样着急？”⁡⁤

婆母一噎。

捕头打断我们。

“先验人。”

随行大夫坐到床边，替沈砚之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

“脉象虽弱，却没有中毒受伤的迹象。”

“此人像是睡着了，只是怎么叫都不会醒。”

捕头看向墙边的长匣。

“难道魂魄真在画里？”

“是不是，打开便知。”

柳妈妈抱紧长匣。

“看可以，别乱碰。”

画重新展开。

沈砚之看见自己的肉身，疯了一样撞向画面。

可金光一次次将他弹回去。

婆母跪坐在地，哭得涕泪横流。

“砚之，你告诉母亲，是不是谢氏害你？”

沈砚之立刻点头。

我笑了。

“沈砚之，你最好想清楚再答。”⁡⁤

“当着京兆府差役和街坊的面撒谎，便是妨碍查案。”

画中的沈砚之动作一僵。

捕头问道：“谢氏，你说他是自己入画，可有证据？”

“有。”

我看向门口。

“陆先生，请进来吧。”

陆先生背着木箱走进密室。

昨夜封画之前，我便托人请他今日来沈府。

我敢把沈砚之送进醉春楼，自然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

陆先生检查过沈砚之的眼睛和手心，又走到画前。

“眼尾有阴纹，掌心有朱砂印。”

“这是以自身精血定下的入画契。”

“不是别人拘他的魂，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进去的。”

婆母立刻反驳。

“一道印记能证明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这个毒妇伪造的！”

陆先生没有争辩。

他从木箱里取出一只白瓷碗，倒入清水。

随后，他割破沈砚之的指尖，挤了一滴血进去。

碗中清水迅速变红。⁡⁤

陆先生将水泼向画面。

金光闪过。

画里的梅树和小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昨夜书房里的景象。

沈砚之站在画前，亲口说了一句。

“清霜，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