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清名，也在今日彻底烂进了泥里。

我让柳妈妈抱走画，准备离开。

画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沈砚之。

是顾清霜。

她隔着画纸，只有我能听见她的声音。

“谢明珠，你真以为我是死人？”

“我的身体还活着。”

“而且，就藏在你们谢家。”

我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画里的顾清霜倚着梅树，笑意阴冷。

“我的身体没有死。”

“这五年，一直是你们谢家用最好的药养着。”

“谢明珠，你花着银子替我续命，又把夫君送进画里陪我。”

“说起来，我还该谢谢你。”⁡⁤

我握紧画轴。

“在哪里？”

“想知道？”

“拔掉一枚桃木钉，我便告诉你。”

我转头看向柳妈妈。

“拿火盆来。”

顾清霜的笑容僵住。

“你想干什么？”

“烧了画。”

“你的魂魄既然困在里面，画烧了，你也活不了。”

“至于你的身体藏在哪里，我把谢家所有宅院翻一遍，总能找到。”

柳妈妈立刻让人端来火盆。

炭火正旺。

我将画轴移到火焰上方。

画里的沈砚之吓得连连后退。

“明珠，别烧！”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顾清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闭嘴！”

沈砚之奋力推开她。⁡⁤

“她的身体在回春堂！”

“地字三号药室！”

“每月初七，谢家都会送一支百年老参过去！”

我把画轴收了回来。

顾清霜恶狠狠地盯着他。

“沈砚之，你敢出卖我？”

“你先想夺我的身体！”

两人在画中扭打起来。

昔日生死不渝的有情人，如今恨不得将对方掐死。

我只觉得可笑。

回春堂是谢家名下最大的药铺。

后院确实有几间药室，专门安置重病之人。

可那里每日出入的大夫和伙计不少。

若真藏着顾清霜，不可能无人知道。

除非有人用了我的名义。

我看向婆母。

“你知道这件事吗？”

她眼神躲闪。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谢家的事？”

“那你慌什么？”⁡⁤

“谁慌了！”

她拔高声音。

“顾清霜是朝廷钦犯之女，你们谢家私藏她，那是抄家的罪！”

“与我们沈家没有半点关系！”

我盯着她。

我还没说顾清霜用什么身份住在回春堂。

她却已经认定，谢家是在私藏钦犯。

她知道的比她承认的多。

“陆先生，劳烦你看住画。”

我把画轴交给陆先生。

“柳妈妈，你带人跟着。”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能碰桃木钉。”

柳妈妈接过长匣。

“放心。”

“这可是我的摇钱树，亲娘来了也抢不走。”

我又看向捕头。

“顾清霜若真藏在回春堂，此事已经牵涉顾家旧案。”

“请官爷与我同去。”

捕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