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被生生劈开，每一次呼吸都牵着伤口，我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妈哽咽着在旁边跟我说。

“宜真……手术很顺利，你挺过来了。”

温热的眼泪从我眼角无声地滑进鬓发。

浑身都很疼。

可这正正代表着，我还活着。

两天后，各项指标脱离危险，我转回了普通病房。

也是这天下午，病房门被推开。

贺景修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

“宜真，人我带回来了，他们有新的治疗方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我心口位置的厚厚纱布，以及床头那张写着“心脏移植术后特级护理”的标识卡。

我靠在床头，告诉他：“不用了，我已经做完二次移植手术了。”

贺景修半晌没有动，声音发哑：“为什么不等我？”

我看着他，胸口却泛起一阵熟悉的疼。

我有些恍惚。

明明已经换了一颗心，为什么再看见贺景修，我还是会心痛？

我压下那阵疼，才开口。

“贺景修，你前两天还告诉我，这颗心跟苏晚澄没有关系。”

“可六月十七那天，我在医院听见了你和苏阿姨的话。”

“我知道你每年这天是去墓园看她，也知道你当初娶我，就是因为她的心脏在我身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贺景修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机会，从枕边拿出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现在，她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我们也可以离婚了，我放你自由。”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贺景修低头看着那几页纸，手指压在协议边缘，却迟迟没有翻动。

我原以为他会问我是不是一时冲动，也以为他至少会解释六月十七日那天在医院说过的话。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贺景修拿起协议，声音有些哑。

“好，既然你坚持，我同意离婚。”

他甚至没有翻动协议看过，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写到最后一笔，笔下忽然一顿，在“贺景修”三个字旁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心口发涩，漠然道：“婚房我会联系中介卖了，钱我们一人一半，或者你自己按市价折给我。”

婚房是我和贺景修结婚前一起装修的。

大到地板吊顶的样式，小到每一处摆件，都是我们一起挑选。

处处用心。

可直到那天我在卧室发现苏晚澄的手表时，突然反应过来。

我以为的我们的爱巢，其实在许多我不知道的角落里，都藏着贺景修对苏晚澄的爱和回忆。

这让我怎么能接受？

贺景修沉默很久，才低声说：“好，按你的意思。”

这句话听在我耳朵里，却没有半点被尊重的感觉。

结婚三年，他总是喜欢替我做主，大事小事，一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