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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烧起来时，我正在书院核账。

春桃冲进门。

“姑娘，旧库着火了！”

我立刻起身。

“人呢？”

“守库的两名伙计受了伤，已经送去医馆。放火的人往码头跑了。”

萧承砚比我先到旧库。

梁柱已经烧断，火星四处乱飞。

一名黑衣人从后窗冲出来，怀里抱着账匣。

萧承砚拔剑拦住他。

那人不恋战，将账匣往火中一扔，转身便跑。

萧承砚扑过去抓住匣子。

燃烧的横梁在此刻砸下。

“殿下！”

侍卫将他拖出来时，他左肩已经被烫伤。

黑衣人也被埋伏在巷口的官差拿下。

我赶到后，没有去看那只烧焦的账匣，只问县令：“码头那边抓到了吗？”

县令点头。

“三艘船，二十七人，一个没跑。”

萧承砚靠在墙边，脸色苍白。

“你早有准备？”

“他们想要账本，我便让他们以为账本在这里。”

旧库中放的是假账。

真正的账本早已分成三份，一份藏在书院，一份送去大理寺，还有一份由沈清棠亲自带来临安。

她从马车上下来时，萧承砚明显怔了一下。

沈清棠没理他，将一只木盒交给县令。

“这是沈夫人与卖曲人往来的全部书信。”

原来她送母亲入大理寺前，已在佛堂暗格中发现信件。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是想顺着送信渠道，把藏在江南的废太子余党一网打尽。

黑衣人以为自己来烧账。

实际上，从他踏进临安那一刻，便已经入局。

审讯持续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主谋招供。

废太子旧党原想借禁曲拖沈家下水，再将罪证引向东宫。若萧承砚护着沈清棠，便坐实徇私。若他取消婚事，东宫与沈家反目，他们同样得利。

只是他们没想到，萧承砚会把我推出去顶罪。

更没想到，我会直接离京，让一切失控。

案件尘埃落定后，我去医馆看了萧承砚。

他肩上缠着白布。

见我进门，他眼中亮了一瞬。

“你来了。”

“有三件事。”

那点亮光很快暗下去。

我将写好的文书放在桌上。

“第一，禁曲案的真相要完整公开。不是一句我受了陷害便算了。你明知我无辜仍让我担罪，也要写清楚。”

萧承砚点头。

“好。”

“第二，阿姐若要离开东宫，你不得以沈家和抗旨逼她留下。”

“好。”

“第三，从今往后，不许再干涉我的去留。”

他盯着最后一行，半晌没有动。

“昭宁，孤救了那本账。”

“那是假的。”

“孤受了伤。”

“我会替殿下付医药钱。”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什么样？”

“心软。”

“心软不是活该被人伤。”

我把笔放到他手边。

“殿下，签吧。”

他的指尖停在纸上。

这一笔落下，他便再没有理由将我带回京。

窗外传来货船启航的号子。

最终，他提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落定时，我收起文书。

“多谢殿下。”

我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昭宁。”

我没有回头。

“若前世最后，孤没有下那道遗诏，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日？”

我推开门。

“会。”

“因为真正让我离开的，从来不只是一道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