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市一中的生活节奏很快。

每天除了刷题就是听讲座。

我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所有的知识。

半个月后的摸底考，我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

班主任把五千块的奖学金信封递给我时，笑得很欣慰。

“林晚，继续保持。年底的奥赛，学校准备推荐你去。”

“谢谢老师。”

我捏着那个厚实的信封。

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周末下午。

学校破例允许住校生出校门采买生活用品。

我穿着刚发的校服，走到校门口的小超市买洗发水。

刚结完账出来。

“晚晚！”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

校门外那棵大梧桐树下，站着三个人。

林远山、周红英，还有黎娇。

林远山瘦了一圈，胡茬都没刮干净。

周红英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乡下带的土鸡蛋和腌菜。

看到我，他们红着眼眶冲了过来。

“晚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

周红英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声不响就跑了，连电话都不接。”

“你知不知道爸妈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林远山也红了眼，语气里带着恳求。

“晚晚，气消了就跟爸妈回家吧。”

“你要是想在市里读，爸就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陪读。”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脸上的焦急和悔恨。

如果是上一世，我或许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

我一点一点，用力地把胳膊从周红英手里抽了出来。

“我不回去。”

我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一丝起伏。

周红英愣住了。

“晚晚，你还在生爸的气？”

林远山急忙解释。

“那天真的是个意外，娇娇的项链太贵重了，爸一时情急......”

“是啊姐姐。”

黎娇适时地插话。

她走到我面前，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那天找项链。”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跟爸妈置气了。”

“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你这样折腾。”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

把我的离开，定义为“折腾”和“不懂事”。

我看着黎娇，突然笑了。

“你的项链，真的值十几万吗？”

黎娇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有些躲闪。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是城里妈妈送我的......”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林远山。

“爸，你们真的觉得，我走只是因为那一次签字吗？”

林远山怔住了。

“从她回来的那一天起。”

我指着黎娇。

“我的房间被占，买辅导书的钱变成了她的零食。”

“我过敏发烧，你们在陪她看电视。”

“我用废品换来的台灯，变成了她的玩具。”

“连我买胃药，你都觉得我是在争风吃醋。”

我每说一句。

林远山和周红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不是生那一次的气。”

“我是彻底看清了。”

“在你们心里，只要她掉一滴眼泪，我的命都可以不要。”

“既然你们那么心疼她，那就好好养着她。”

“别来找我了。”

我转身准备回学校。

“晚晚！”

周红英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妈知道错了！妈以后再也不偏心了！”

“那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想要过来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

一张保养得宜、却满脸怒容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黎娇在城里的养母。

豪门阔太，陈雪。

她显然是看到了我们，尤其是看到了黎娇。

“好啊，你个小偷原来躲在这里！”

陈雪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