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正是在老宅偏厅里，林星晚端端正正坐着，语气平静地跟陆母讨要离婚协议的全过程。

看着视频里那个眼神死寂、连一丝留恋都没有的女人，陆宴辞的嗓子眼像是被塞了把沙子，瞬间失声，嘴唇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看清楚没有？四年前我就认栽没逼你们散伙，是她林星晚把你给踹了，自己找上门的！”

陆母轻蔑地挑了挑眉，扭头又让佣人抱出新的一摞资料，硬邦邦地推到他手边。

“你爱撕就撕，撕多少我印多少。林星晚已经不要你了，你也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你不挑个豪门千金把婚结了，我死也不会把林星晚的落地坐标告诉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听完这话，陆宴辞眼底戾气翻涌。他死死盯着老太太，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字字诛心地反击：

“妈，您口口声声为了家族，那您自己这场商业联姻，过得舒坦吗？我看未必吧？”

“您跟我爸在外面各玩各的，家里冷得像个冰窖。您把自己的日子熬成了一锅馊水，有什么脸面来逼我走您的老路？”

“就凭我陆宴辞今天的手腕，不用靠卖身联姻，照样能把陆家推上金字塔尖。您跟我爸就别跟着瞎操心了，我是不会做你们手里那个提线木偶的。”

至亲之间，刀子捅得最准。

陆母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罕见地闪过一抹被戳中痛处的狼狈，眼神里晦暗不明。

没错，她这场婚姻烂透了。

她跟丈夫不过是两头利益怪兽的结合体，生个儿子也只是为了完成指标、稳固江山。

就算她当年有千万个不愿意，这头也必须得低。

既然她已经在这泥潭里吃了红利，自然见不得别人打破规则。

她当年给过陆宴辞机会了，结果呢？所谓的真爱还不是碎成了一地渣子，跟她这种利益联姻落得一样的下场。

再你侬我侬的爱情也有耗干的一天，只有利益的绳子才绑得最牢。

陆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铁腕面孔。

“陆宴辞，我今天坐在这儿是下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行了，过两天我就安排个底子干净的姑娘去你办公室，把这事办了。”

她语气冷硬，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

陆宴辞的脸黑得能刮下一层锅底灰，那双刀锋一样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妈，这事儿您千万别后悔！”

撂下这句狠话，他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出。

开着那辆阿斯顿马丁在海城的高架桥上漫无目的地狂飙，看着车窗外成双成对的饮食男女，陆宴辞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四面漏风。

就在这时，扔在副驾上的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响了。

陆宴辞心头猛地一跳，一脚刹车踩停在路边，满眼放光地抓起手机。可当他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底那束光“噗”地一下灭了个干净。

打来电话的根本不是林星晚，而是乔楚楚。

他眉心紧锁，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但碍于之前的纠葛，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有事说事。”

听着他冷得掉冰碴子的嗓音，乔楚楚明显卡了个壳，这才娇滴滴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