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特助隔着电话都听出了老板语气里的不对劲，连个“不”字都不敢说，赶紧领命去查。

等待消息的这半个钟头里，陆宴辞觉得每一秒都在油锅里煎熬。

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在他脑子里无限放大，死活压不下去。

不会的，不可能。老太太刚才绝对是气昏了头，才顺着星晚的话茬一块儿糊弄他。

她林星晚爱他爱得连尊严都能踩在脚底下，绝不可能真离婚！她妈也绝对还活得好好的！

然而，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最终还是被陈特助的一通电话无情撕碎。

陈特助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在发抖，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陆、陆总，查到了。太太今天一大早就飞了国外的航班，您母亲动用关系抹了她的落地信息，咱们这头根本追踪不到具体国家。”

“还有……还有就是……”

陆宴辞喉结剧烈滚动：“还有什么？别给老子结巴！”

“陆总，太太的母亲确实已经在一个月前，死在了手术台上。是因为重度肝功能衰竭引发的全身爆发性感染，拖得太久……没等到供体……”

听着陈特助在电话那头磕磕巴巴半天蹦不出个整句，陆宴辞急得眼角直抽抽。

“陈特助，有话快放！再给我吞吞吐吐的，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这话一撂，陈特助吓得立马竹筒倒豆子，把查到底细一股脑儿全抖落了出来：

“陆总！太太的母亲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在抢救室的手术台上了！大夫说是肝脏彻底罢工，毒素清不出去引发了全身爆发性感染，没等到新鲜的肝源，人就生生熬没了啊！”

轰隆！

陈特助这几句话，简直就像五雷轰顶，直接把陆宴辞的脑子炸成了一锅乱麻。

“放你妈的屁！林星晚她妈怎么可能死？我不是花重金把全球最牛的肝胆专家都请去会诊了吗？！”

“靠着最顶级的仪器吊命，怎么也还能撑两个月！怎么会突然就没了？陈特助，你是不是也收了林星晚的好处，陪着她在这儿演我？够了！这戏我不想看了！”

他眼珠子熬得通红，扯着嗓子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咆哮。

明明死人的报告和出境记录都已经甩在脸上了，他却死活不肯认账。

或者说，他压根没那个胆子去认。

要是这事儿砸实了，那就等于是他陆宴辞在一个月前，亲手掐断了林星晚亲妈的活路！

光是这么一过脑子，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筋。

电话那头的陈特助冤得简直想跳河，带着哭腔解释：“陆总，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是拿您工资的人，怎么可能被太太收买？老太太火化的收据我都查到了，这人死不能复生，我拿这种事糊弄您干嘛啊？”

陆宴辞僵在原地，一颗心像坠了铅块一样，直直地砸进了十八层地狱。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丢了魂似的“嗯”了一声，掐断了通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把那本扔进垃圾桶的离婚证给刨了出来。

死死盯着离婚证上自己的那张脸，眼神慢慢涣散。

当初跟林星晚在民政局扯证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傻子。

把心尖尖上的女人娶进门，那是陆宴辞这辈子干得最痛快的一件事。

他压根不在乎林星晚是个卖花打工的穷酸户，他就是稀罕她，恨不得把命都拴在她裤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