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指了指院角木架上晾着的几张水彩画。

“你看，那些都是她带孩子们画的苍山。”

罗云桢顺着老板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画纸上是干净明朗的蓝天和积雪的群山，笔触细腻而温柔。

罗云桢看着那些画，眼眶发烫。

大二那年，符霜露在北大的银杏树下，抱着画板给流浪猫画像。

那时，阳光落在她的高马尾上，干净又耀眼。

她说：“我以后想去很多地方写生，要把所有美好的风景都画下来。”

可如今她一个人在异乡，安静地等待着生命走到尽头。

罗云桢站起身，走到水池边。

“老板娘，厨房能再借我用一下吗？”

老板娘点头。

……

房间里。

符霜露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撕扯般的痛意才慢慢退去。

她满身冷汗地从地板上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宽松的棉麻长裙，披上厚毛衣。

窗外已经泛起了金红色的夕阳，晚霞将整个房间染得暖洋洋的。

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了每天教客栈阿妹画水彩的时间了。

她拉开房门，准备下楼。

脚下一顿，她看到了放在门外小木几上的那个白瓷碗。

碗里是熬得软糯的山药小米粥，热气一缕缕往上冒着，带着一股扑鼻而来的米香。

白瓷碗的底下，压着一张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便签纸。

上面是一行遒劲利落的钢笔字，那是罗云桢的笔迹。

“胃不好就少吃生冷，趁热喝，我没放糖。”

符霜露看着那行字，眼眶一阵酸涩。

大二那年冬天，她发高烧引发急性肠胃炎，半夜在宿舍疼得掉眼泪。

罗云桢翻墙出校，借了一家大排档老板的锅，笨手笨脚地给她熬了一锅粥。

那时候他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端给她时，手指上还烫出了两个水泡。

五年了，他终于学会了照顾人。

只可惜，她已经没有福气消受了。

她现在的胃，不论吃什么都会反酸呕吐。

第二天，符霜露出来走动，罗云桢也在。

不过他没有再强行搭话，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过连续好几天的早上，她打开门总会出现一杯温牛奶。

周四下午，符霜露去古城的一家文具画材店，想买点水彩纸和颜料，带回客栈教孩子们画画。

老板见她是外地面孔，价格开得极高。

“老板，这纸质不对，受潮了还发脆，一沾水就会起毛洇色，不是纯棉浆的。”

符霜露摸了摸纸张边缘，指了出来。

老板脸色一沉。

“去去去，你懂什么？不买就滚出去，别在这儿挑三拣四！”

她被老板伸出手推得后退，腰重重撞在了柜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刚站稳，一道高大身影突然一把挡在她面前。

“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罗云桢攥住老板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推，眼神冷得像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