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站在原地，手脚僵硬，浑身颤抖。

裴临洲病了的消息，在港城传开，只用了三天。

裴氏那边的反应，比谁都快。

股东会当天，裴老爷子当众宣布，裴临洲身体不适，暂时卸任一切职务。

接替他位置的，是他的堂弟，裴临安。

散会以后，裴临安亲自来了一趟别墅。

“哥。”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你这腿，医生怎么说。”

“能好。”裴临洲说。

“那就好好养着。”裴临安笑了一下，“公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他走的时候，顺手把别墅里几个老佣人也带走了，说是总宅那边人手紧。

裴临洲从医院被请回了这栋空房子。

他那条腿，一天比一天不听话。

从前那些围着他转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只有一个元老说。

“临洲，你现在这个样子，别想着回来了。”

“裴氏不养病人。”

裴临洲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了。

最后，他打给了谢淮月。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

他再打，直接关机。

同一天，沈聿把一份材料放在谢霁荞桌上。

“谢淮月最近在见周总。”

“哪个周总。”

“那天在宴会上，让你下不来台的那位。”沈聿说，“她想拿谢氏的内部资料，换一笔出国的钱。”

谢霁荞翻着材料。

“资料她哪来的。”

“你猜。”

谢霁荞想了一下，放下文件。

“谢明景给她的。”

“对。”沈聿说，“这兄妹俩，到最后还想拉你下水。”

谢霁荞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

“见周总。”她说，“趁早。”

沈聿没动，靠在桌边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

“嗯。”

“周总是谢明景的人。”沈聿说，“你去了，就不怕他反过来咬你一口。”

“他不是谢明景的人。”谢霁荞把外套披上，“他是他自己的人。”

“他谁的钱都想赚，也谁都不想得罪。”

“我今天去，就是告诉他，这两头不能都占。”

沈聿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没关系。”他把外套拿起来，“我不进去，我在楼下等你。”

谢霁荞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周总的办公室在港城另一头。

谢霁荞到的时候，谢淮月已经在了。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谢淮月手里压着一个文件袋，看见她，脸色变了。

周总坐在主位，搓着手，有点尴尬。

“谢总。”

“周总。”谢霁荞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手上那份，是假的。”

“为什么。”

“因为真的那份，昨天被我换了。”谢霁荞翻开文件。

“你手里的云港测算，是谢明景三年前做的旧版，数据全错。”

“你照它投钱，不出半年，血本无归。”

周总脸色一白，去看谢淮月。

谢淮月的手抖了一下。

“她胡说。”她抢话，“周总，我们谈好的。”

“谈好的什么。”谢霁荞看着她，“你把谢氏的内部资料卖给他，换三千万，做出国的手续费。”

“这些钱够你在国外活一辈子。”

“可你忘了，谢氏的客户名单，卖出去之后的流水，是能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