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陈叔在谢氏三十年了。”谢霁荞翻开文件，“也该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

陈董的笑停在脸上。

一屋子人交换了个眼神。

跟他们听说的那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恋爱脑，不太一样。

“行，说正事。”陈董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云港那个项目，上个月谢总监，也就是谢总你的哥哥，说要卖。现在你要查账，这摊子你自己看。”

谢霁荞翻开。

云港是谢氏旗下一个老厂区，谢明景三个月前打包出售，价格压得极低。

买方是一家没听过名字的公司。

“为什么要卖。”

“亏了三年，一年亏两个亿。”陈董说，“留着是个窟窿。”

“亏在哪。”谢霁荞抬眼，“把近两年的采购单给我。”

陈董没料到她问这个，顿了一下。

“这跟卖不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谢霁荞指着文件上一行小字。

“云港每年进的钢材，单价比市场高三成，供应商叫宏顺。”

“宏顺的法人，是谢明景他丈人的侄子。”

会议室彻底静了。

“这不是亏。”谢霁荞把文件合上，“是有人拿云港当筐，往里塞东西，塞够了，就把筐连东西一起卖掉。”

“卖出去，账就永远埋在地下，谁也查不到。”

陈董张了张嘴。

“那你说怎么办。”

“不卖。”她说，“审计组明天进场，宏顺的合同全部冻结。云港，我有别的安排。”

“您要是觉得我在胡闹，现在就可以离席，把话带给爷爷。”

陈董看着她，没动。

坐在下首的李总忽然开了口。

“小谢总，你这方案我不反对。但谢明景那边……”

“现在我是谢氏的掌权人，”谢霁荞把文件收进包，“他算哪根葱？”

散会的时候，陈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跟进门时不一样了。

谢霁荞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助理小陈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谢总，网上有帖子。”

她把手机递过来。

一个匿名帖被顶上了同城热搜。

《谢家新任继承人谢霁荞，靠陪酒董事会上位？知情人爆料：她连报表都看不懂》

帖子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旧照。

半年前，谢家几个同辈把她往一间客房里推，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肩。

谢霁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查发帖的IP。”

“已经在查了。”小陈说，“评论区骂得很难听，要不要先压一压。”

“不压。”谢霁荞把手机还给她。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回头脸打得越响。”

当天下午，那个帖子又添了一条。

发帖人晒出一张内部文件，说谢霁荞连项目的基本条款都看不懂。

小陈急得团团转，谢霁荞却把文件打印出来，看了十分钟。

“这文件是真的。”她说。

“啊？”

“是谢明景三年前的旧版测算。”谢霁荞在纸上圈出两处，“他把这个当新东西发出来，是想让外面以为我连旧版都认不出来。”

“那怎么办。”

“明天云港的会上，我当众把这个版本和最新版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