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提我能否见顾家族人。

官员握笔等候，沈砚舟却迟迟没有说下一句。

安国公轻声提醒：“陛下，顾氏往后的身份，也该一并定下。”

沈砚舟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保留顾氏一品诰命，日常供给不得克扣。”

安国公眉头微皱。

宋知鸢面上的笑意也淡了。

我俯身行礼。

“多谢陛下恩典。”

这一声谢，像一把无形的刀，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旧情割得干干净净。

沈砚舟盯着我低垂的眉眼，忽然问道：“明棠，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朕说吗？”

我缓缓站直身体。

“臣妾只想求陛下一件事。”

“你说。”

“启程之前，请准许我回旧居收拾行装。”

沈砚舟毫不犹豫地点头。

“准。”

“还有呢？”

我望着他腰间那枚刻着棠字的玉佩。

“没有了。”

殿外忽然刮起一阵风，沉重的宫门被吹得轻轻震动。

沈砚舟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消失。

“来人，送顾氏回去。”

四名禁军应声入殿。

我转身走向殿门，没有再回头看他。

身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

像是谁失手打翻了龙案上的玉盏。

我被送回的地方不是顾府，而是从前居住的东宫偏院。

院门外增加了十余名禁军。

宫人将门落锁时，青霜扑上来紧紧抓住我的手。

“姑娘，他们说您选了守陵，是真的吗？”

她的手掌冷得像冰，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是真的。”

青霜连连摇头。

“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您为何不选韩统领？”

“便是随便找一处宅院，也好过在山中守着一座座石碑。”

我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让我嫁给韩照，不是在救我，而是在用他看住我。”

青霜怔住。

我走到窗前，望向守在院门外的禁军。

“沈砚舟将顾家军调往北境，又把我留在京中，他要的是一枚能牵制父亲的棋子。”

“若我嫁给韩照，住进御赐府邸，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报给他。”

“守陵虽是囚禁，却远离都城。”

青霜听懂了，脸色愈发苍白。

“可皇家佛寺的守卫也是陛下的人。”

“从京城到陵山有四百余里。”

我抬手合上窗扇。

“路长，变数便多。”

青霜眼中浮起一丝希望，随即又紧张地看向门外。

“姑娘已经有安排了？”

我没有回答，只从袖中取出那枚顾家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猛虎，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刀痕。

父亲临行前将它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

若京中有变，就想办法去北边。

当时我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父亲早已看出了沈砚舟的打算。

青霜盯着令牌，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怎么送消息出去？”

我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装着凤钗的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