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被雨水浸湿的街道。

路灯在积水中晕开模糊的光影，偶尔有行人撑伞匆匆走过，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决定落下后，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

第二天下午，我刚结束工作，便收到了沈淮安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附近有家中餐厅评价不错，想请你一起吃饭。】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大抵是母亲和他说了什么。

我回复：【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达和沈淮安约好的中餐厅。

餐厅位于泰晤士河畔，规模不大，环境却很安静。

沈淮安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河岸两侧连绵的灯火。

落座后，他将菜单递给我。

“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我扫过菜单：“你决定吧。”

“好。”

沈淮安没有多问，叫来服务生点了几道菜。

等菜上齐后，我才发现，他点的菜全都是我平日喜欢吃的。

应该是母亲告诉他的。

沈淮安替我盛了一碗汤：“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谢。”我接过来。

他笑了笑：“以后不用总和我说谢谢。”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接话。

吃饭时，我们聊起彼此最近的工作。

“你这次准备在伦敦待多久？”我问。

“学校有一个短期访学项目，我先过来做前期对接，大概要待半个月。”他替我添了杯温水。

“所以你不是单纯过来旅行？”

“旅行是真的，项目也是真的。”

沈淮安看着我，坦然补充：“想见你，也是真的。”

我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逼我回应，很快将话题转开：“一直没问过你，你读书时是什么样子？”

“很普通。”

“主持人读书时也会害怕上台吗？”

“会。”我想了想，“那时候性格内向，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会紧张。”

沈淮安笑了：“听起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人总会变的。”

“那你读书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有趣或者难忘的事？”

我愣住了。

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许多久远的画面。

昏暗的自习室里，少年将暖手宝塞进我的掌心。

停电的晚自习，他隔着摇曳烛光，低声告诉我别怕。

高烧那晚，他冒雨送来的药，包装盒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关于我的青春，只要认真回忆，似乎处处都是陆时砚。

心口传来久违的酸涩，我垂下眼，慢慢收紧了手指。

“没有。”

沈淮安看了我片刻。

他显然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却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扯开话题。

“那就不聊以前了，说说现在吧。”

气氛重新轻松下来。

晚餐接近尾声时，沈淮安放下餐具，神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