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沈星河暂时被送到外婆家。

他不肯吃饭，也不肯上学。

沈砚去看他时，孩子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

“爸爸。”

这一声喊出口，他又猛地闭嘴。

沈砚蹲下来。

“怎么了？”

沈星河看着他。

“坏婶婶真的死了吗？”

沈砚喉咙发涩。

“她不是坏婶婶。”

“那谁是坏人？”

孩子只有六岁。

他分不清绑架、诬陷和侵权。

他只知道，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一直护着他的爸爸，也不再说许知微有错。

沈砚没有把责任全推给苏婉。

“你妈妈做错了事。”

“我也做错了。”

沈星河突然哭起来。

“是我踩坏她的房子。”

“我还砸了她的药。”

“我说她生不出孩子。”

“她是不是因为我才死的？”

“不是。”

沈砚抱住他。

“你是孩子。”

“可我不是。”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迟来的真话。

“是我没有保护她。”

沈星河挣开他的怀抱。

“那你不是我爸爸。”

沈砚僵住。

“你说什么？”

“你以前说，你是我爸爸，所以坏婶婶要让着我。”

孩子哭得满脸是泪。

“可老师说，爸爸会保护妈妈。”

“你没有保护她。”

“你也没有保护我。”

“你们拿我当借口做坏事，我不要你们了！”

沈星河把一只破旧相册扔过来。

那是我替他做的成长记录。

苏婉让佣人烧掉时，保姆偷偷留下了。

第一页，是我抱着刚满月的他。

最后一页，是他六岁生日。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写着日期和他的成长。

沈星河指着其中一页。

“她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记得？”

沈砚说不出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孩子，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我的委屈是嫉妒。

我的沉默是认输。

沈星河抱回相册，缩到床角。

“你走吧。”

“我不想再叫你爸爸。”

沈砚站起来。

走到门边时，听见孩子小声说：“我想跟她道歉。”

沈砚闭了闭眼。

“我也想。”

可他们都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