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专戳人肺管子

在皇陵这里遇到一位国公夫人，确实让人很好奇。

夏月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夏衍安身上，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能试探性地向他打听。

“那看着像是宫里嬷嬷的装扮，那旁边穿命妇的又是哪家家眷，路上来的时候似乎没见着她们。”

夏衍安撇过头来看她，剑眉微微一挑，似乎在说你在问什么蠢问题。

夏月薇：......

行，没打听到想知道的，还被人骂了。

入陵仪式已经开始，夏月薇耷拉着脑袋退到一边，身侧传来低声：“太后得知李砚新在灵堂的荒唐事，又听说傅家已经收了李家庚帖，故而罚李国公夫人来送殡斋戒。

“这一路，怕是只喝了几口水。”

夏月薇看着李国公夫人那副疲惫又强撑的体面模样，心里“哦豁“了一声，面上却一派乖巧安静。

她偏头对夏衍安眨了下眼：“谢谢九叔解惑，所以这位李世子，是生来给父母报仇的吧。“

她骂人的时候也是专戳人肺管子的。

夏衍安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送殡仪式冗长，棺椁缓缓送入陵寝时，夏月薇站在人群末尾，看着自己的棺木入了土，心里那种荒唐感又翻涌上来。

自己的死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进展。

她低头掐了掐掌心，把情绪压回去。

仪式结束，女眷们三三两两散开。

夏月薇站在石阶旁等着夏衍安从陵寝里出来，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朝自己走来。

是李国公夫人。

只见她李国公夫人走到夏月薇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意。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公夫人忽然笑了一声，那腔调和作态满是轻视。

“是长得好看。”李国公夫人嗓音不高不低，正好够夏月薇听得清清楚楚，“怪不得把我儿的魂都给勾走了。”

夏月薇抬起眼，对上她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眸。

她既不恼也不怯，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又无辜：“李夫人谬赞了。”

李国公夫人的脸僵在当场。

夏月薇站在石阶下，迎着李国公夫人冷冷的注视，笑容始终体面，称得对方活脱脱像个找茬的泼妇。

身后的陵寝门缓缓合上，夏衍安的身影恰好从门内走出来，绯色袍角在灰白石阶上拖出一道长影。他的目光越过李国公夫人，落在夏月薇脸上，不咸不淡的，像是看了个热闹。

常嬷嬷从后头走上前来，掖着手对李国公夫人说：“国公夫人，陵寝重地，说话还是当心些。太后娘娘让您来是斋戒祈福的，可不是来替世子相看的。”

李国公夫人脸色青白交加，被嬷嬷那句‘相看’教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咬着后槽牙退到一旁。

常嬷嬷朝众人微微颔首：“老奴要回宫复命了。”

话落又偏头看向李国公夫人，面上带笑语气却不容商量，“国公夫人，方才有人来报，说是马车轮轴坏了。老奴先跟别的车挤一挤，回头再派人来接您，你先在这守陵人的屋子里歇歇脚。”

李国公夫人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常嬷嬷，却见常嬷嬷居然真扭头就走了，她慌乱起来，惶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缓缓合拢的陵寝石门。

秋末的风卷着落叶从门缝里灌出来，阴冷阴冷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夏月薇也笑着朝她福一礼：“看来国公夫人和殿下是有缘分的，或许正是殿下想多留国公夫人一会。”

一句话，让李国公夫人险些尖叫出声，脸上的血色更是退了个干净。

所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夏月薇这一句话真是要把李国公夫人吓破胆了！

夏月薇丢下话，心情愉悦地跟着夏衍安上了马车。

车轮压在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重新铺开纸笔埋头抄书。

抄了半本实在闷得慌，她忽然抬头问：“九叔，怎么又得多抄好几本？上回那孤本不是已经给您了？”

夏衍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掀，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悻悻闭嘴继续抄。

京城入了秋就一天比一天冷，夏月薇在南方带的衣裳到了这边实在单薄，手指都冻得发僵。

又抄完两页，她搁下笔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九叔，前头成衣铺子停一停成么？我添两身厚衣裳。”

夏衍安这才睁开眼，视线扫过她冻得微红的指节，淡淡道：“赵记？”

“嗯，听说那家料子好。”

他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说不上什么意味，深幽幽的，像是打量又像是确认什么。

夏月薇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补两句解释，他已经朝窗外吩咐了句：“赵记门口停。”

没有了沉重的棺椁和一应陪葬的东西，回程路途快了一半不止。

一行人刚在太阳偏西的时候就进了城门，马车在赵记成衣铺前停下时，夏月薇跳下车，回头看了夏衍安一眼。

他坐在车里没动，只从车帘缝隙里递出来一句话：“一盏茶。”

“够了够了！”她带着翠梅一溜烟钻进铺子。

赵记的料子确实好，上手一摸就知道。夏月薇挑了两身厚实的面料，报了尺寸让掌柜改，又顺手给林氏选了一匹暗纹缎子。

翠梅在旁边算着账直抽气：“姑娘，这匹缎子顶咱们半年月钱了......”

“千金散去还复来嘛。”夏月薇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娘穿了好看的，爹瞧着高兴，爹高兴了俸禄涨了不就又有了？”

翠梅被她绕得一愣一愣的。

掌柜利落地记下单子正要送客，铺子门帘一掀，进来三个穿绸戴金的仆妇，为首那个趾高气昂地往柜台前一站：“掌柜的，傅家定做的那批冬裳明日就要，我们家太太说了，加钱，把别的订单全停了，先赶我们的。”

掌柜皱了皱眉：“这位妈妈，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您那批货还要三五日才能排上。若是赶得急，不妨去别家看看。”

傅家妈妈一听就沉了脸，正要发作，柜台后伙计拿着找零的铜板探出头来问：“掌柜的，夏府四姑娘的单子三日后送到府上对吗？”

三个妈妈的目光唰地转了过来。

夏月薇：......

又要找我事？

夏家三房人的八字是不是都和京城不合，不然一家子走哪哪是飞来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