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黛初跟着商予珩走进去，一眼却看到了姜意。

她坐在家人席上，陪商母聊天，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一旁的长辈们都频频赞许。

明黛初脚步滞了半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几个旁支亲戚就讥讽出声。

“明黛初，你不是要和阿珩离婚吗，怎么还有脸来参加商家的家宴？”

“你这几年把家里折腾得鸡犬不宁，对亲儿子不管不顾，上个月还把岁岁关地下室……这样当妈的真是活久见。”

难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明黛初紧咬下唇。

“大伯母，二姑。”

商予珩冷沉的嗓音骤然响起，他神色冷漠，不怒自威，“我和黛黛还没领离婚证，她现在依旧是我的妻子，商家的少夫人。轮到外人随意置喙。”

嘴碎的亲戚讪讪地闭了嘴。

吃饭前，商予珩被叫去二楼书房商谈公事。

明黛初不想听闲话，试探着对商岁伸手：“岁岁，妈妈带你去后花园玩好不好？”

商岁小脸冷冰冰的，但难得没像从前那样拒绝她。

明黛初心中燃起一线希望，可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岁岁。”姜意走过来，微笑着半蹲下身：“姜阿姨给你带了新的天文绘本，要不要去看看？”

商岁眸光微动：“要。”

稚嫩的一个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随即有人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还是姜小姐有办法，岁岁平时多孤僻啊，就黏她。”

“何止照顾岁岁，前阵子予珩胃病犯了，也是姜医生整宿在医院守着的。”

“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

四周附和的笑声此起彼伏。

商岁也主动伸出小手牵住了姜意，任由她带着走了。

明黛初再听不下去，离开了这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她来到了老宅的祠堂。

黑木供桌上，商爷爷的黑白遗照依旧慈祥。

明黛初点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爷爷，对不起……我来晚了。”

从祠堂出来，她经过商予珩以前住的房间。

房门半开着，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

书桌、书架、单人沙发，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只有靠墙的那面玻璃展柜，空了。

明黛初心脏猛地一缩。

以前那里面放着她和商予珩一起做的歪歪扭扭的陶瓷杯，她嫌幼稚不要了的手工星星瓶。

还有她随手送他的生日贺卡，她落在他这里的发夹。

商予珩总是把她不要的东西，当成珍宝。

可现在，展柜空旷得只能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路过的老佣人见她站在里面，轻叹了声：“少夫人，少爷两年前就让人清空了。”

“两年前？”明黛初喃喃反问。

“那时老爷子去世刚不久。”佣人点了点头，“少爷说，没必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