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宁愿自爆元婴灰飞烟灭，也绝不肯跟他回妖界！

惊天动地的自爆狂澜撕裂了虚空。

北境荒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再次裂开一道界门。

狂风从界门卷出。

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狂风中径直坠入了黑不见底的界门。

伽罗魈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咆哮，强行想要伸手去捞。

界门却在我坠入后，飞快愈合。

……

下坠不知几万丈。

狂暴的风刃撕碎了我的衣袍，就在我神魂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

我的后背重重落入了一片冰凉温润的石台之中。

我迷蒙睁开眼。

四面寂静。

我怔然当场。

眼前，是佛陀垂首。

一尊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大佛，以仰卧的姿势横卧在大地之下。

佛陀眉目低垂，唇角含笑。

而我此刻——就跌落在它摊开的手心。

若我最终葬身之地，是佛陀掌心，倒也不算枉来人间。

念头一起。

那曾让我满心痛苦的情爱，似乎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我忽然原谅了沈文，也放下了燕归一，连伽罗魈我都不在乎了……

怀中的旧物在坠落中散落一地，那本黑市里老瞎子给的破旧春情画本，忽然跳出储物袋。

虚空中，它泛起耀眼金芒，无风自动，悬浮在我面前。

第一页上的狂草如烈火般灼入我的眼帘：

【品过百点红唇，方知这世上，痴情就是无情，无情就是忘情。】

痴情，无情，忘情……

我躺在佛陀巨大的掌心，望着头顶无尽的黑暗，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原来，有情亦是无情。

而真正的无情，是忘情。

爱到极致，痛到极致，最终看破，方达忘情！

我不要再贪恋这虚妄的情爱，亦不再做任何人的执念与磨刀石。

一朝梦醒，万事皆空。

我闭着眼，轻声道：“白千度，原来你才该修无情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体内某根弦，断了。

自爆元婴后勉强维持的修为飞速消失，转瞬间，我的皱纹从眼角爬出来，青丝寸寸成雪。

然后在生机断绝的边缘，天地灵气如泉涌般灌注进我的四肢百骸。

鹤皮剥落，白发复黑。

炼气！筑基！

金丹！元婴！

困了我整整数百年的元婴屏障，也瞬间突破！

体内灵气如万河奔海，一路狂涌，直抵合体期，才堪堪停下！

与此同时，北海九霄崖。

轰隆——

三千年未曾显现的仙界门户，伴随着漫天金光与大道天音，在虚空中轰然洞开！

问仙门开！

天道威严笼罩三界，问此间芸芸众生，可有人能承接仙光，白日证道？

山崖之上。

十余位大乘期老祖、数十位合体期巨擘。

包括手按长生剑的燕归一，神情漠然的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