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握住师父的手，把额头贴上去，除了眼泪，一个字也说不出。

师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

“出去吧，孩子们。”

我最后是被沈文拉着出了石洞。

天光破晓。

第一缕晨光照下。

我清晰地感觉到石洞内最后一丝生机溃散。

“师父走了。”我呆呆开口。

沈文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我们站在石门前，谁也没再说话。

……

师父的遗骸葬入了他生前最爱的一颗桃树下。

师父曾说过，他年轻时和师娘在这树下埋过两坛酒，说等两人都白了头再挖出来喝。

掘墓时，我们才发现，那两坛酒，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蒸发得干干净净。

立了碑。

磕了头。

满树桃花下。

沈文转头看着我，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要去北海参加登仙会了。”

他开口问我：“千度，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笑了笑，颇为自嘲。

“我去做什么？合欢宗最无能的废材，去了登仙会只让人发笑吧？”

“你去吧，我要离开这儿到处走走。”

沈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便先一步离开了这片桃林。

——可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我像一具没有归宿的游魂，走到了合欢宗山脚下。

山脚有两条路，一条向东，一条向北。

我站在岔路口，望着灰蒙蒙的天，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八百年修行，我坚守至情，换来的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凌迟。

沈文背叛了我，告诉我纯爱是错；

燕归一利用了我，告诉我真情不过是磨刀石；

伽罗魈舍弃了我，告诉我爱敌不过权衡利弊。

到最后，连我心中拥有世间最完美感情的师父，也在临死前用血淋淋的真相告诉我——这世上至死不渝的真情都会变。

天下之大，竟真的没有真心的一席之地。

原来……爱真的只是一种幻觉。

我闭了闭眼，选择向北走。

一路上，我没有用灵力，只用这双腿，踩着凡间的土，没日没夜地走。

从南到北。

路边的风景，从百花盛开，到草长莺飞。

而就在我踏进北境荒原的那个黄昏，天忽然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隙横贯长空！

妖气如瀑，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轰隆！

两界屏障被一双巨大的血色狼爪生生撕开一道万丈裂缝！

我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

裂隙中走出一个人。

银发，黑氅，浑身裹着滔天妖气看向我。

“白千度。”

他叫我的名字，高高在上。

“本王来带你回去。”

这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有妖王不惜损耗千年修为，强行破界降临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