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容母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她想上前抱她，可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雪琦……”她声音沙哑，“妈对不起你……”

容雪琦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说了，都过去了。”

“回去吧。”

许霄寒站在容母身边，看着容雪琦，眼眶通红。

七天了。

他守了她七天，说了无数句对不起，做了无数件想弥补的事。

可她始终冷淡，始终疏离，始终没有原谅他。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雪琦，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也不求你原谅。”

“我只想告诉你，你让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阴阳通道已经打开了，白光从通道里涌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容母哭着，一步三回头地往通道里走。

许霄寒走到通道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容雪琦，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雪琦！”

容雪琦抬眼看他。

“来世——”

他的声音发抖，眼泪汹涌而出，“来世，换我来找你！换我来疼你！换我来信你！你一定要等我！”

容雪琦却往后退了一步。

“不必了。”

“来世，我不想再遇见你，也不想再遇见容家的任何人。”

“就此别过。”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雾更大了。

她的身影在桥那头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一片青灰色里。

像从未来过。

白无常上前一步，低声道：

“许先生，通道即将关闭，你该走了。”

“若不能在限期前出去，魂魄会被地府收走，到那时，阳间也回不去了。”

许霄寒站在通道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却再也没有勇气追上去。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来世，她不想再遇见他了。

他们之间，从她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七天的相见，不过是一场迟来的告别。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永世不再相见。

白光暴涨，将他和容母吞没。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宴会厅。

大屏幕暗了下去，8号当铺的界面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霄寒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助理眼疾手快地冲过来扶住他。

“许总！您没事吧？”

许霄寒摆摆手，想站直，可右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水……”

他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像砂纸。

助理连忙递过一杯水，他接过来，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才勉强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就一阵反胃。

“噗”地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溅在白色的桌布上。

“许总！”助理吓坏了，“快叫医生！快！”

“不用。”许霄寒摆摆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脸色惨白如纸，却异常清醒。

“叫也没用。这是典当的代价，治不好的。”

他深吸了口气，扶着桌子，慢慢站直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衰败。

右肾没了，气运没了，阴气蚀骨的损伤还在持续。

从今往后，他和容母会病痛缠身，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寿命也大幅折损。

但这是他选的路。

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