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谢氏集团被正式立案调查的第十二天，孟氏完成了对谢氏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收购。

消息公布的那个下午，谢氏召开紧急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股东们一个个脸色阴沉，没有人说话。

谢景轩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却掩不住眼底的颓败。

主持人宣布新任实际控制人到场，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温南月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她穿着深色西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脚步沉稳，神情平静。

孟津言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温南月在主位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谢景轩脸上。

谢景轩望着她，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交织在一起——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她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人。

大会走完流程，没有任何悬念。

谢景轩在这家公司里，失去了话语权。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场。

谢景轩没有动。

温南月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对视，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良久，谢景轩开口，声音低沉：“是你安排的一切。”

“是。”温南月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谢景轩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失去第一个孩子的那天晚上。”

谢景轩像是被人击中了胸口，整个人沉默下去。

温南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南月！”

谢景轩忽然叫住她。

温南月停步，没有回头。

“我……”谢景轩的声音哽住：“对不起。”

温南月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景轩没有就此离开。

当天傍晚，温南月的助理急匆匆进来禀报，说谢景轩在办公室外面，不肯走。

温南月抬起头，平静地说：“让他等着。”

她又处理了一个小时的文件，才让助理开门。

谢景轩站在走廊里，西装已经皱了，领带松散地垂着，整个人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看到温南月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南月……”他声音沙哑，“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回到我身边，我们像最开始一样，你成为我的妻子……”

温南月低头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要的，是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附属。只是我，温南月，一个人的人生。”

“所以，谢景轩，你回去吧。”

谢景轩站在原地，像是一棵被拦腰截断的树，没有力气再说出任何话。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围着他转的温南月，早就死在了那栋冰冷的别墅里。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他再也抓不住了。

温南月转身回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侧过头。

孟津言就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不远不近，安静地等着她。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津言，走吧。”

孟津言走过来，和她并肩。

经过谢景轩身旁的时候，温南月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廊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景轩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转角，才缓缓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住脸。

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