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土鸡汤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油花浮在瓷碗表面,热气腾腾。
这是家里过年才舍得杀的老母鸡。我盯着那碗汤,指尖在桌下死死掐进掌心。剧痛。不是梦。
「招娣啊,趁热喝。」我妈李桂兰满脸堆笑,眼角的褶子夹着讨好,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喝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去城里打工,得有好精神。」我爸陈大富闷头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贼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像是在估量一头牲口的斤两。
弟弟陈宝祖正抱着一只鸡大腿狂啃,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嚷嚷:「姐,你快喝!
喝完了滚蛋,这房子以后就是我的婚房了!」我抬起头,视线扫过这三张脸。上一世,
也是这天。十八岁生日,他们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在汤里喝出了苦味,
李桂兰说是放了补药。我信了。结果昏迷醒来,我已经在大山深处的牛棚里。
那个瘸腿的老光棍用铁链锁着我的脖子,手里拿着带刺的皮鞭。我求救,逃跑,被抓回,
被打断腿,被逼着生孩子……整整十年。我像条狗一样活了十年,
最后死在难产大出血的那个雨夜。临死前我才知道,我卖身的彩礼钱,给陈宝祖买了房,
买了车,娶了媳妇。他们一家三口踩着我的尸骨,过得红红火火。「姐,你怎么不喝?」
陈宝祖不耐烦地催促,「不喝给我!」他伸手要抢。「宝祖!」李桂兰急了,
一筷子敲在他手上,「这是给你姐的……**!」**。是啊,**的强效蒙汗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僵硬的笑。「妈,这汤太烫了,我去拿瓶饮料冰一下。」
我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拉」声。陈大富的烟枪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家里没饮料,瞎折腾什么,赶紧喝了!」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门外不远处的村口,那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应该已经停在那了。人贩子「刀疤刘」
正等着验货。时间紧迫。我转身走向厨房:「前天二婶送了一瓶雪碧,在柜子里,我去拿。」
我不等他们拒绝,快步走进厨房。背对堂屋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狱的寒意。我打开橱柜,那里确实有一瓶雪碧。但在雪碧旁边,
是一个落满灰尘的农药瓶子,还有我前几天刚买回来的、准备毒老鼠的强效安眠粉。上一世,
我为了省钱,买的是最烈的那种。既然重生了,这顿「断头饭」,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吃?
我拧开雪碧,将整包安眠粉倒了进去,摇晃,气泡翻涌,白色的粉末瞬间溶解。不够。
我又把那半瓶过期的农药也倒了进去。要么不做,要就要做绝。我端着大半瓶「特制雪碧」
回到饭桌。「找到了。」我拿了三个杯子,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满杯。「爸,妈,宝祖。」
我举起那个装着毒鸡汤的碗,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兴奋的颤抖。「这十八年,
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明天我就要走了,这杯酒,我敬你们。」陈宝祖最贪嘴,
看见甜水早就忍不住了,端起杯子就灌:「算你识相!」李桂兰和陈大富对视一眼,
看我端起了那碗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在他们看来,只要我喝了汤,一切就成了定局。
「好孩子,懂事了。」李桂兰假惺惺地端起杯子。陈大富也磕了磕烟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我看着他们。看着陈宝祖一口气喝干,看着李桂兰喝了一半,看着陈大富喝了两口。
我把碗凑到嘴边,借着袖子的遮挡,将汤全倒进了领口塞着的毛巾里。「好喝吗?」
我放下空碗,轻声问。「好喝……嗝……」陈宝祖打了个嗝,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有点……头晕……」「哐当。」他的头重重砸在饭桌上,震得盘子乱跳。「宝祖!」
李桂兰惊叫一声,刚要站起来,身子却晃了晃,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这……这水……」
陈大富反应最快,他想去抓桌上的旱烟袋砸我,但手刚伸到一半,
整个人就顺着桌腿滑了下去。三个人,像是三条死狗。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我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他们。上一世的噩梦,
在这一刻,碎了。我站起身,走到陈大富面前,狠狠一巴掌抽在他那张老脸上。没反应。
我又走到陈宝祖身边,抓起那碗剩下的鸡汤,全部泼在他脸上。
油腻腻的汤汁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依然睡得像头死猪。药效很好。我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夜色浓重,像一张张开的大口。我掏出陈大富兜里的诺基亚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上一世,我在被卖的路上偷听到了这个号码,死死记了十年。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喂?货准备好了?」我看着屋里横七竖八的三个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准备好了。加量不加价。」「你们过来吧。」2不到十分钟,
两束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院子的黑暗。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压坏了我那几盆刚种下的葱。车门拉开,跳下来两个男人。为首的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正是我的噩梦主角——刀疤刘。另一个是个瘦猴,缩着脖子,眼神阴鸷。刀疤刘进门就皱眉,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怎么回事?不是说是个女娃吗?」
他指着地上瘫着的三个人,语气不善,「老陈这是喝死了?谁跟我交易?」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陈大富的那杆旱烟枪。「我跟你交易。」我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村姑。刀疤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是那女娃?你自己卖自己?
」「不。」我用烟枪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我是卖家。他们是货。」
瘦猴怪叫一声:「这他妈什么路数?这老头老太婆我们要了干啥?
这小子倒是还能干点苦力……」「老板,算笔账。」我打断他的话,走到陈宝祖身边,
用脚踢了踢他肥硕的肚子。「这小子十九岁,身强力壮,虽然懒了点,
但送到黑煤窑或者远洋渔船上,是个好劳力。只要打两顿,比牛都听话。」
我又指了指李桂兰:「这女的虽然四十了,但身子骨硬朗,大山里有些穷光棍娶不起媳妇,
不管是**还是当保姆,总有人要。再不济,卖给有些特殊癖好的地方,也能回本。」
最后,我看向陈大富。「至于这个老的。虽然干不动重活,但听说有些地方缺『零件』,
或者有些乞讨团伙需要这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我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在菜市场推销几颗烂白菜。刀疤刘的眼神变了。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狠的,
没见过这么狠的丫头片子。「有点意思。」刀疤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但我们这行有规矩,只收订好的货。」「规矩是死的,钱是活的。」我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那是陈大富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一共三千块,我都翻出来了。我把钱拍在桌子上。
「这是运费和辛苦费。」我又指着地上的三个人:「这三个,我一分钱不要,白送。
你们拉走,卖多少钱,全是你们的利润。」空手套白狼。百分之百的利润。
瘦猴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地盯着桌上的钱和地上的陈宝祖。「大哥,这买卖能做啊!
那小子确实值点钱,那女的也能凑合卖给山里的老瞎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刀疤刘还在犹豫,他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到底在想什么。「丫头,
这可是你亲爹亲妈亲弟弟。」「亲爹亲妈?」我冷笑一声,撸起袖子。胳膊上,
密密麻麻全是旧伤疤。有烟头烫的,有皮带抽的。「他们刚才给我喝的汤里,下了蒙汗药。
原本躺在地上的,应该是我。」我直视刀疤刘的眼睛,目光比他腰间的匕首还冷。
「这叫礼尚往来。」刀疤刘沉默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牵动着伤疤,显得格外恐怖。
「好!够狠!老子喜欢!」他一挥手,「瘦猴,干活!把人抬车上去!」
瘦猴兴奋地搓了搓手,从车里拖出几个麻袋和绳子。「动作快点,别惊动邻居。」我提醒道。
「放心,专业的。」瘦猴熟练地给三人嘴里塞上破布,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像装死猪一样塞进麻袋。陈宝祖被塞进去的时候,哼哼了两声,似乎要醒。我走过去,
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特制雪碧」,捏开他的嘴,又灌了一大口。「多喝点,路上睡得香。」
看着陈宝祖吞咽下去,重新昏死过去,我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上一世,
我在车斗里醒来,哭喊着求饶,被刀疤刘一脚踹断了肋骨。这一世,弟弟,
你也好好尝尝这滋味。搬运很顺利。陈大富和李桂兰被扔在后备箱的最底层,
陈宝祖压在上面。刀疤刘关上车门,转头看我。「丫头,你不跟我们走?
这村子你恐怕待不下去了吧?」「不劳费心。」我把桌上的三千块钱推给他,「拿着钱,滚。
记住,这三个人是从村口自己走丢的,跟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关系。」刀疤刘抓起钱,
塞进兜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个人物。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来找我。」「不必。」
我冷冷地回绝,「如果你敢把我的消息漏出去半个字,我就报警说你是人贩子。
我有你们的车牌号,也有你们的录音。」我晃了晃手里的诺基亚。其实我没录音,
但这足以震慑他。刀疤刘脸色一僵,骂了句脏话,转身上车。「嗡——」金杯车发动,
喷出一股黑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院子里恢复了死寂。我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
看着那张狼藉的饭桌。终于送走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
是如何把这出戏演圆,把我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转身,目光落在墙角的煤油灯上。
既然要毁灭证据,那就毁得彻底一点。3我没有烧房子。放火太显眼,
容易引来消防队和警察,到时候废墟里没有尸体,反而没法解释。我要制造的,
是一个「全家连夜跑路」的假象。我开始打扫战场。首先是那个装过毒鸡汤的碗,
还有那瓶兑了料的雪碧。我把它们拿到后院的猪圈旁。猪槽里还有几头饿得嗷嗷叫的猪。
我把鸡汤倒进泔水桶,雪碧瓶子里的液体倒进旱厕,然后用清水反复冲洗瓶子,
最后把瓶子踩扁,扔进几公里外的垃圾堆——当然,那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回到屋里。
我把桌上的剩菜剩饭全部倒掉,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在柜子里。地面上拖拽的痕迹,
我用湿抹布一点点擦去。每一块地砖,每一处缝隙。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搜刮。
陈大富虽然抠门,但家里并不是一贫如洗。我撬开了他们卧室的大衣柜。在棉被的最深处,
我摸到了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叠捆好的钞票,还有几根金条,
那是奶奶传下来的。数了数,一共两万八千块,外加三根小黄鱼。
这就是他们准备给我当嫁妆?不,这是他们准备卖了我之后,给陈宝祖装修新房的钱。现在,
全归我了。我把钱和金条缝进我的内衣夹层里,贴身藏好。然后,我开始收拾衣物。
我只拿了几件耐穿的衣服,其他的全部没动。
我甚至把陈宝祖最喜欢的游戏机摆在显眼的位置,造成一种「走得匆忙但还会回来」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村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下去。我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上一世的画面。那个深山里的村子,叫「断魂沟」。四面环山,
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外界。村里人全是亲戚,互相包庇。跑出去的女人,
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甚至被全村男人轮流羞辱。陈宝祖,我的好弟弟。
你应该会喜欢那里的。听说那里的黑矿井最缺人手,下去就别想上来。还有李桂兰。
那个瘸腿老光棍的兄弟是个哑巴,脾气暴躁,最喜欢打老婆。上一世他老婆被打死后,
就一直盯着我看。妈,既然你那么推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个哑巴一定会好好「疼」
你的。至于陈大富。我记得那个村子有个习俗,把买来的老人打断腿,扔在路边乞讨,
装可怜博同情。爸,你演技那么好,这个角色非你莫属。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暗中,我的笑声有些渗人。「咚咚咚。」突然,院门被人敲响了。我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像一只炸毛的猫。谁?刀疤刘回来了?还是邻居听到了动静?「大富啊?睡了没?」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隔壁的王大爷。这老头有点老年痴呆,经常半夜乱晃,
但耳朵特别尖。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如果现在不开门,明天他就会到处乱说陈家没人了。
如果开门,我该怎么解释这空荡荡的屋子?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大富?
我看你屋里灯亮着呢!我家猫是不是跑你家院子来了?」必须应对。我深吸一口气,
掐了一下大腿,逼出两滴眼泪,然后揉乱头发,装出一副刚睡醒又焦急的样子。
我走到院子里,隔着门缝,没有开门。「王大爷,是我,招娣。」我声音带着哭腔。「哎?
招娣啊,你爸妈呢?」「我爸……我爸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在地上打滚。我妈和宝祖借了车,
连夜送他去县医院了!」我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去医院了?这么严重?」
王大爷愣了一下。「是啊,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疼得脸都白了。」我带着哭腔说,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也赶过去呢。」「哦……那严重啊。」王大爷嘟囔着,
「那我猫呢?」「没看见猫,大爷您去别处找找吧,我还得给他们收拾住院的衣服。」
「行行行,那你忙。」脚步声远去。**在门板上,冷汗湿透了后背。第一关,过了。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明天天一亮,必须彻底消失。我回到屋里,写了一张纸条,
贴在堂屋的门上。『爸病重,全家去省城大医院治疗,归期未定。勿念。
』这字条是给村里人看的,能拖延几天是几天。只要拖过三天,刀疤刘的车早就出了省,
进了大山。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找得到?我背起行囊,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没有留恋,只有恶心。我推开后门,
借着黎明前的最后黑暗,钻进了后山的玉米地。我要去镇上赶最早的一班火车。
目的地:南方。越远越好。4玉米叶子锋利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一人高的玉米地里狂奔。露水打湿了我的裤腿,
泥土裹满了鞋子。上一世,我被抓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在玉米地里跑。
那时候身后是狗叫声和男人们的吆喝声,前方是绝望。而现在,身后是正在沉睡的罪恶之地,
前方是自由。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绕到了镇上的火车站。这是一个破旧的小站,
绿皮火车每天只有两趟。我躲在车站外的公厕里,换下了那身满是泥土的衣服,
穿上了一套干净的牛仔裤和白T恤。对着满是污垢的镜子,我把长发扎成高马尾,
洗掉脸上的泥巴。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眼睛里没有十八岁少女的天真,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幽深。「陈招娣,你死过一次了。」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从今天起,
你叫陈安。」以此心安,以此安生。我走出厕所,压低帽檐,走向售票窗口。
这时候还没有实名制购票查得那么严,或者说这种小站根本不管。「去广州,最近的一班。」
我递进去一张百元大钞。售票员打着哈欠,扔出来一张硬座票和找零。「七点半发车,
还有二十分钟。」我拿着票,坐在候车室最角落的位置。周围是扛着蛇皮袋的民工,
还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妇女。喧闹,嘈杂,汗臭味。但这却是我闻过最安心的味道。
这是人间烟火气,不是那个暗无天日的牛棚味。突然,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头埋低。难道发现了?这么快?不可能。王大爷那种老年痴呆,
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床。两个民警在候车室转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们走到我这排座位前。我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那把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
如果被抓住……不,我绝不会被抓住。「喂,把脚收一收。」
民警踢了踢旁边睡觉的大叔的脚,「别挡道。」大叔迷迷糊糊地缩回脚。民警转身走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呜——」汽笛声响起。
那辆绿色的钢铁巨兽缓缓进站。检票,上车。我被人流推搡着挤进了车厢。
找到座位坐下的那一刻,车身震动,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熟悉的镇子,
熟悉的山峦,一点点被抛在身后。我看着窗外。那个方向,几十公里外的村子里,
应该已经炸锅了吧?或许有人发现陈家空了。或许有人在议论我们去了哪里。但没人会想到,
陈大富一家三口,此刻正像猪猡一样,被塞在面包车底,运往那个人间地狱。
我拿出那瓶还没喝完的水,拧开盖子,敬着窗外的虚空。「一路顺风,我的家人们。」
5车厢里充满了泡面和脚丫子的味道。我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正拿着一本书看。
旁边是个嗑瓜子的大妈,瓜子皮吐了一地。**在窗边,看似在睡觉,
实则在脑海里盘算下一步。钱,我有两万多。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足够我在南方立足。但我不能坐吃山空。上一世虽然被囚禁,但我并没有放弃学习。
那个买我的瘸子家里有台破电视,我从新闻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我知道未来房价会疯涨,
知道互联网会改变世界,知道哪些股票会翻红。虽然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但大方向我还在。
我有十年的「预知」能力。只要利用好这一点,我就能活得比谁都好。但当务之急,
是解决身份问题。陈招娣这个名字,不能用了。万一警察真的立案调查失踪人口,
我就是第一嫌疑人。我要去广州那个三不管的地带,办个假证。正想着,
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这手机是陈大富的,我忘记关机了!
我迅速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刀疤刘。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反悔了?
还是出事了?我颤抖着手点开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货醒了,闹得挺凶。
那小子被我卸了一条胳膊,老实了。合作愉快。』我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卸了一条胳膊。陈宝祖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那个连碗都不洗的巨婴,
被卸了一条胳膊。我应该感到害怕吗?毕竟那是我的亲弟弟。但我摸着胸口,那里只有平静,
甚至有一丝……畅快。上一世,我被打断腿的时候,陈宝祖就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鸡腿,
笑嘻嘻地说:「姐,你就听话呗,反正你也是赔钱货。」现在,他也成了赔钱货。
我没有回复,直接扣出电池,把手机卡抽出来。我走到车厢连接处,打开车窗。
风呼啸着灌进来。我把手机卡掰断,扔了出去。那个小小的芯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瞬间消失在荒野中。接着是手机。陈大富视若珍宝的诺基亚,也被我扔进了滚滚车轮下。
我要去的地方是光明万丈的南方都市。而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深渊。
火车钻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几秒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直到刺眼的阳光洒满整个车厢。6广州火车站,人潮汹涌。
空气里弥漫着汗馊味、劣质香烟味和汽车尾气味。那是千禧年初特有的味道,
也是欲望的味道。我背着包,被人流挤出出站口。「住店吗?小姑娘,便宜!」「发票!
发票!」「去哪?摩托车!」无数只手伸向我,
无数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我这个看似单薄的猎物。我压低帽檐,手里紧紧攥着水果刀的刀柄,
眼神冷冽地扫过一个试图把手伸进我包里的干瘦男人。那男人对上我的视线,触电般缩回手,
骂骂咧咧地钻进了人群。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流花路那边的高架桥底。上一世,
我听那个买我的瘸子吹嘘过,他在广州混的时候,这里的桥洞下全是“办证”的。果然,
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女人抱着孩子,坐在阴影里。我看准一个面相看起来最刻薄的妇女,
走了过去。「办证?」妇女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我:「要什么证?」「身份证。」
我声音压得很低,「做工精细点的,能进厂的那种。」妇女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高仿的一百五,普通的五十。看你这打扮,是刚跑出来的吧?」
她眼光毒辣。「我要最好的。名字叫陈安,孤儿,户籍地随便编个偏远山区,
只要查不出来就行。」我掏出两张一百的,夹在指缝里。妇女眼睛亮了,伸手要拿,
我手腕一翻,避开了。「多久能好?」「两个钟头。你就在这等着,别乱跑,
这附近查暂住证查得凶。」我在桥墩下的石墩上坐下,看着远处繁华的流花服装批发市场。
巨大的广告牌,穿梭的货车,穿着时髦的都市女郎。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两个小时后,
我拿到了一张崭新的身份证。照片上的我,眼神清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姓名:陈安。
出生日期:1982年。那个叫陈招娣的女孩,
那个被当作牲口养大、准备卖个好价钱的陈招娣,彻底死在了列车里。「谢了。」

捐献心脏后,我重生在了白月光妹妹身上
重生八零之祖宗团宠小胖妻
重生后笑看前夫带白月光远走高飞
奶奶的茉莉花谢了,我用仇人的血浇它重生
重生后,骂我灾星的招邪体竹马跪了
宠妃重生十年后不爱了,暴君疯了
恶毒女配爆红后,病娇总裁他坐不住了
拿钱跑路后,白月光他成了病娇总裁
病娇总裁非说我是他白月光
把枪口对准我三次后,病娇总裁他疯了
病娇总裁的底牌,竟是我自己
唐朝二世祖
一纸孕单,我和摆烂二世祖先婚后爱
穿越成石头后,我被二世祖供成了老祖
病娇二世祖邀我手撕白莲花
二世祖弟弟拆了豪门,非说我是流落真千金
被闺蜜和渣男背叛后,我成了商业女王
亿万家产赠闺蜜,她转头把我当保姆
和闺蜜离开后,全世界又说爱我
他和我闺蜜在浴室,我在门外申请了破产
为救闺蜜假结婚,竟被宠上天
闺蜜胃里有我的口红
月落仙山,此心不还
夫君娶花魁做平妻,我休夫了
我赠他们晴,他们予我雨
晚风埋了未言的爱
一遇情深入樊笼
山不就我,我就山
弹幕催我快跑,我还在盘着冰龙宝宝吹空调
半兮付雪意别离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你不在的对岸
她是你女朋友?我要和你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