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成的妻子声称，他昨天下午去外地送货，至少三天后才回来。

可运输公司给出的记录显示，郭大成这周根本没有出车任务。

他撒谎躲了起来。

我提出去红旗路四十六号看看。

陈警官不同意。

那处老房子已经拆迁，原住户分散到了各处。

况且有人敢闯进证券系统，背后未必只有郭大成。

调查期间，我的账户继续保持冻结。

当天收盘，恒岳生物跌了两块一毛。

账面市值一天少了十万多。

方敏得知后，心疼得晚饭都没吃。

“要是昨天先卖掉正常股份，就不会少这么多。”

“卖了以后，对方也许会说我销毁证据。”

“那咱们只能看着它跌？”

我没有回答。

十一年前，我不肯认输，眼睁睁看着九百块一路缩水。

十一年后，账户里的钱多了几千倍，我依然动不了。

夜里，我把证券公司给的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2001年的地址变更。

2003年的过户申请。

2004年的五万元取款。

每一件事之间都隔着一段时间。

对方不像临时起意，更像一直盯着这个账户。

方敏突然指着取款凭证问：“五万元是专项补偿，郭大成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

当年的我连公司重组都不知道。

郭大成离开机械厂后，也只是个普通货运司机。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他账户里进了钱。

我给蒋经理打电话，询问那笔补偿的发放名单由谁保管。

蒋经理查了半个小时，告诉我名单由恒岳生物和原证券营业部共同确认。

恒岳生物一方的联系人，叫杜明海。

这个名字正是取款凭证上的复核人。

“他现在还在营业部？”

“不在。”

“你上午不是说复核人还在吗？”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蒋经理的声音变得发紧。

“我刚去人事系统核对过。”

“我们营业部现在确实有一个叫杜明海的人。”

“可照片和身份证号码，全都对不上。”

两个杜明海，让事情彻底变了性质。

2004年的取款凭证上，复核人杜明海当时四十二岁。

安泰证券现在的杜明海只有三十五岁。

两个人姓名相同，履历却没有任何交集。

更奇怪的是，现任杜明海三年前入职时，用的推荐材料来自原营业部。

推荐人一栏里，签着魏洪生的名字。

可按照人事档案记录，魏洪生那时已经去世四个月。

蒋经理把材料交给警方后，立刻暂停了杜明海的职务。

然而保安去找人时，他的办公室已经空了。

电脑还开着。

手机、外套和水杯全留在桌上。

抽屉里有半包烟，烟灰缸里甚至还冒着一点热气。

后门监控显示，十分钟前有一辆维修电梯停在七楼。

电梯门开过一次，画面却被黑色塑料袋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