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这雨冷得刺骨。

我走到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门外。

萧芷音跪在冰冷的雨水里，曾经名贵的风衣此刻沾满了泥泞。

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看到了阳台上的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了般地磕头。

“修远！我错了！”

“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卉卉！”

“我知道那只熊对她有多重要了，我去找了，可是我找不到了......”

她捂着脸，在雨中嚎啕大哭。

那声音里充满了迟来的悔恨和绝望。

宋景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将一件宽大的羊绒披肩披在我的肩上。

“别冻着。”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眼神淡漠。

“要报警赶走吗？”

我摇了摇头。

“不，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撑着一把黑伞，走出了大门。

萧芷音看到我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来。

却被两旁的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她仰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修远，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已经把柳如璋赶走了，我再也不会见他了。”

“萧氏没了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再来。”

“只要你和卉卉肯回到我身边......”

她依然觉得，只要她低头，只要她施舍一点诚意。

我就会像过去六年那样，感激涕零地原谅她。

我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芷音。”

我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空灵。

“你以为，你是因为把玩具熊弄丢了，我才不要你的吗？”

她愣住了。

“你从来都不知道，卉卉最想要的不是玩具熊，而是妈妈。”

“去年停电那天，卉卉一个人被关在衣柜里。”

“她用指甲把柜门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哭着喊妈妈救命。”

“而你，在电话里温柔地哄着另一个男人的女儿睡觉。”

萧芷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剥夺了她做女儿的权利，剥夺了她唯一的光。”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才想起来你还有个家？”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扔在她面前的泥水里。

“法院已经判决了。”

“你净身出户，探视权被永久剥夺。”

“从今往后，你不仅没有萧氏，也没有丈夫，更没有女儿。”

萧芷音死死盯着那份判决书，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惨叫。

她拼命地在泥水里磕头。

“不！”

“你不能这么对我！”

“修远，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任由她在绝望的深渊里继续挣扎。

走进大门，宋景行撑着另一把伞在等我。

卉卉躲在她的风衣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爸爸，那个坏人走了吗？”

我走过去，将她们一大一小抱住。

“嗯，坏人再也不会来了。”

宋景行低头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傅修远先生，既然你现在恢复单身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正式追求你？”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笑得灿烂的卉卉。

阴霾了六年的心，终于迎来了阳光。

“好。”

门外，萧芷音的哭嚎声渐渐被雨声淹没。

而属于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