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脸色瞬间惨白：“你疯了？为了一个死去的残废，你要毁了百亿项目？”

“他不是残废，他是我裴雨凝的命。”

裴雨凝声音嘶哑发颤，没有半分温度。

她转身上车，背影踉跄，连一眼都没有再留给他。

深夜，裴家别墅。

裴雨凝推开门时，昏黄的壁灯照着空荡荡的沙发，安静得过分。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脱下湿透的外套递给佣人。

“给浩屿准备桂花酥，再温一杯牛奶——”

话音未落，佣人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抬头。

“裴总，少爷他……已经在车祸里没了啊……”

裴雨凝僵在原地。

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碎了她的心脏。

她自欺欺人地顺着佣人的视线看过去。

地毯上，还留着轮椅常年压出的痕迹。

从客厅到电梯，再到他的房间。

那条轨迹蜿蜒而漫长，像他曾经被困在这栋别墅里的每一天，如今却成了绝响。

裴雨凝站了很久，才如同行尸走肉般往楼上走。

经过走廊尽头时，她停在那扇紧闭的门前。

那是裴浩屿的画室。

裴雨凝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月光从落地窗外泻进来。

而当她看清里面的场景时，瞳孔骤然紧缩。

画室里一片狼藉。

颜料盒散落在地，画笔被折断，干涸的红色颜料沿着画架滴落，像凝固的血。

裴雨凝站在门口，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她抬手按亮灯。

刺目的灯光落下，墙上的画一幅幅映入眼帘。

全是她。

有她刚接手裴氏时，坐在办公桌前皱眉看文件的样子。

有她在厨房笨拙地学着煮粥的样子。

有她半跪在轮椅前，替他盖好毛毯的样子。

还有很多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画下的瞬间。

可现在，那些画无一例外，全被利刃划得面目全非。

一刀又一刀。

凌乱，狠绝，毫不留情。

每一道刀痕，都精准落在她的脸上。

裴雨凝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上其中一幅。

画布边缘已经卷起，颜料碎屑粘在她的指尖。

她忽然想起那天，裴浩屿一个人坐在画室里，安静地用刀划烂画像。

她那时在做什么？

她在准备把他送走。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让他避避风头。

她以为他会和从前一样，无论多委屈，最后都会留在她身边。

可他好像不想要她了。

裴雨凝胸腔里像被人狠狠剜开，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缓缓蹲下身，在画架后面看见一个被打翻的颜料盒。

盒子底下压着一本浅蓝色的笔记本。

裴雨凝的手停在半空，竟莫名生出一丝不敢触碰的恐惧。

最终，她还是拿了起来。

第一页，字迹很稚嫩。

【今天练习说“姐姐”，还是会卡住。】

【医生说我要多说话，可是我害怕别人看我。姐姐说没关系，她会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