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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

我轻声开口。

「你今日来，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

「还是因为，皇上革了你的职，谢家失了势？」

他的脸色僵住了。

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最不堪的心事。

「辞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你想让我，怎么想你？」

我反问他。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第一次来，是怕退婚，丢了谢家的脸。」

「你第二次来，是皇上降罪，怕谢家再无翻身之日。」

「谢临渊，你每一次来找我，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从来，就没有一次，是为了我。」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不是的......辞晚，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辞晚！」

「你当真，就一点都不念及，我们这二十年的情分了吗？」

我脚步一顿。

「情分？」

「谢临渊，我念了二十年的情分。」

「可这情分，早被你自己，一日一日，亲手糟蹋干净了。」

「从你为了阿宝，第一次让我闭嘴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我上了马车，再没回头。

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原来，不爱一个人的时候。

连他的眼泪，都变得与我无关了。

那之后，谢临渊没有再来。

我以为，他终于死心了。

直到一个月后，京城传来变故。

那一日，青禾连门都没敲，就撞进了我的书房。

脸色煞白，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姑娘！出大事了！」

「京城那边，皇上......皇上把谢家，连根拔了！」

我手中的笔，顿住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那阿宝，根本不傻！她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青禾一口气说下去，声音又急又快。

「皇上命人彻查镇北侯府，结果查出，那阿宝本是前朝余孽之后。」

「当年谢世子把她从边关捡回来，她根本就没疯没傻。」

「是她那会装，把谢世子，把整个谢家，都骗得团团转！」

「她装傻，就是为了留在谢家，寻机报仇！」

「她那什么怀孕，也是假的，是伙同外人，给谢世子下了药，才......」

青禾说到这儿，脸红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总之，皇上震怒，说谢家窝藏逆党，勾结前朝，欺君罔上！」

「如今，镇北侯府已经被抄了，谢家的男丁，全下了大狱！」

我静静地听完，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了。

谢家出事后，谢临渊又来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跪在了王府门外。

「辞晚！我要见辞晚！求求你，让我见见她！」

门房拦不住，只得来报。

外祖母气得要命。

「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放进来做什么！打出去！」

我按住外祖母，走到王府门外。

谢临渊瘦得脱了形，一身囚服还没换下。

头发披散，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少年将军的风采。

见了我，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辞晚！」

他一把抱住我的裙角，哭得撕心裂肺。

「辞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那**蒙了心！」

「我为了一个装傻的仇人，把你伤成了那样！」

「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