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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话音落地，病房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裴临洲的目光从面前警察肃穆的面孔，缓缓移向已被反剪双手，满脸惊惶的齐美玲，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六年前，齐美玲就买凶杀害了虞母？

而他自己，竟然被虞思晚控告挖了虞母的坟，还扬了她的骨灰？

虞母......真的已经死了？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他的母亲，还有谁能救？

裴临洲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也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

直到齐美玲尖叫着疯狂挣扎起来，“我没有买凶杀人！谁让你们来抓我的？是不是虞思晚那个**污蔑我？”

裴临洲这才像从梦魇中惊醒，猛地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白如纸的许知微。

他大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按住许知微的双肩，大力摇晃着质问，“许知微，你告诉我！你之前跟我说，思晚为你妈妈立的那处衣冠冢，究竟是你妈妈的衣冠冢，还是思晚母亲的坟墓？你说话！”

许知微见他双目赤红的模样，眼神慌乱地左右躲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临洲见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底最后的侥幸被那沉默一点点啃噬干净。

就在这时，警察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口，“裴总，该和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了。”

裴临洲浑身一震，闭上眼，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对裴母的主治医生吩咐，“给我用最好的药，最贵的仪器，先稳住我妈的病情。手术方案......等我出来再说。”

然后他侧过脸，目光死死钉在许知微身上，声音沉冷，“还有你，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话落，他跟着警察大步走出了病房。

警局里，裴临洲出乎意料地配合，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和许知微之间大量的聊天记录也摆在了桌面上，是许知微言之凿凿地告诉他，虞母的墓地是虞思晚给齐美玲立的衣冠冢。

裴临洲作为女婿，情急之下才动了那座墓。

因为证据链清晰完整，加之裴家在本地地位斐然，裴临洲态度又一直配合，他很快便被允许离开。

可他没有急着迈出警局大门，而是仔细的询问起齐美玲的罪行。

齐美玲做的所有事，终于浮出了水面。

六年前，她不仅持续煽动大批网友对虞思晚母女进行网络暴力，甚至雇佣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在线下蹲守、围堵、谩骂，对她们实施人身攻击。

更丧心病狂的是，当她得知虞思晚母女准备出国远走时，更是直接买通了一个亡命之徒，日日守在她们住所外，昼夜不停地恐吓、威胁，最后虞母被泼了浓**，痛苦而亡。

裴临洲听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半晌没有动弹。

原来六年前，虞思晚不仅被人指着脊梁骂“小三”，还被全网围攻，被逼到家门口都出不去，最后还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泼了浓**，痛苦而亡。

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绝望，多无助？

而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他正陪在许知微，虞思晚杀母仇人女儿的身边。

裴临洲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或许这就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六年前他亲手种下的那些罪孽，如今报应到了他母亲身上。

如果虞母还活着，哪怕她再怎么厌恶他，憎恨他，凭她那颗纯粹的医者之心，他母亲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虞母死了，他母亲的手术，该怎么办？

裴临洲浑浑噩噩走出了警局大门，坐进车里百感交集。

此时此刻，他既想马上见到虞思晚，却又担心在医院里的母亲。

他犹豫了许久，司机终于忍不住回头小心翼翼地问，“裴总，去哪儿？”

裴临洲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嗓音沙哑地说：“去医院。”

车子缓缓驶出，他又摸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一字一顿地吩咐，“给我查，过去六年里面，许知微母女还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